宋馳顫抖著手抓起一支，指尖因為僵硬而不聽使喚，試劑管幾次差點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針頭刺入左臂靜脈。
沒有消毒，沒有尋找血管，動作粗暴得像是在對待一具沒有痛覺的屍體。
淡藍色的液體被推入體內。
幾秒鐘後，那股要在體內引爆的極寒終於遇到了對手。
藥劑順著血管蠻橫地燒了過去，兩股力量在身體裡衝撞、廝殺。
宋馳仰起頭，脖頸上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
這種痛苦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最後一波痙攣平息，他才脫力般地癱軟下來，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溼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走針聲。
過了許久，宋馳動了動手指。知覺慢慢迴歸，他撐著椅子扶手，費力地把自己挪回辦公椅上。
“啪。”
檯燈被按亮，昏黃的光圈在桌面上鋪開。
宋馳垂著眼，開始解襯衫釦子。手指還有些抖，第一顆釦子解了兩次才解開。
衣物剝落，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原本應該是古銅色的皮膚，此刻慘白得嚇人。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後背。
那裡縱橫交錯著無數傷疤，刀傷、槍傷、燒傷……那是他作為宋家這把“利刃”二十多年來的勳章。
但所有的傷疤，在右肩那道恐怖的溝壑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那是一道貫穿傷，皮肉外翻，癒合後的組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而此刻，在那道猙獰的傷口深處，竟然在往外滲著東西。
不是血，是一顆顆細小的、晶瑩剔透的淺藍色冰晶。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從血肉裡生長出來，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美麗，卻妖異。
藥效開始徹底發揮作用。
那些剛剛冒頭的冰晶像是遇到了高溫，開始融化，重新變成藍色的液體，一點點縮回傷口內部，被身體強行吸收。
每一顆冰晶的消融，都伴隨著鑽心的刺痛。
宋馳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的虛空，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張臉。
他朝著天空伸出手，輕喚了一聲: “暖暖！”
那個在雪地裡衝他笑，把熱騰騰的食物塞進他手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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