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谷基地,地下研究所三層。
這裡沒有窗戶,冷白色的燈光打在銀灰色的金屬牆壁上,泛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寒意。
隔著厚重的單向防彈玻璃,宋威那雙握著柺杖的手有些發顫。
密閉室內,一張特製的合金拘束椅固定在正中央。
宋馳赤裸著上半身,精壯的肌肉線條緊繃,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最觸目驚心的,是他手腕和腳踝處被合金鐐銬磨出的血痕。幾根透明的導管插在他的脊背和手臂上,淡黃色的藥劑正緩慢推進他的血管。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只是低垂著頭,凌亂的黑髮遮住了眉眼。
偶爾身體劇烈抽搐一下,帶得那幾百斤重的椅子都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宋威猛地別過頭,眼眶紅得嚇人。
“明燁……”老人的聲音啞得厲害,“小馳這到底是怎麼了?”
宋明燁站在老爺子身後,一身筆挺的深色制服,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他看著裡面的弟弟,向來沉穩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但很快又被冷靜掩蓋。
“上次小馳回基地,他在安全區外遭遇了一頭三級變異狼。”
宋威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大孫子:“三級?”
“嗯。三級。”宋明燁走到操作檯前,調出一組資料,螢幕上的紅線波折得驚心動魄,“阿馳傷了它,但他身上的傷口沾染了那畜生的血。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沒過兩天就開始不對勁。”
玻璃內,藥劑注射完畢。
宋馳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脖頸上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竟然泛著幽幽的藍光,豎瞳收縮,透著一股嗜血的暴戾。
“呃——!”
隨著他的掙扎,之前還沒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
流出來的血,不是紅色的。
是深藍色。
那種詭異的藍,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這血……”宋威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晃了晃。
宋明燁連忙扶住老人,將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爺爺,這就是棘手的地方。那種變異狼的基因正在侵蝕他的身體。阿馳為了不傷人,每次發作都會把自己關起來。有時候控制不住想殺戮的慾望,他就……”
宋明燁頓了頓,視線落在宋馳手臂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刀口上。
“他就只能傷害自己。”
宋威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造孽啊……都怪我。當年要不是我非逼著老大兩口子去前線,他們也不會死。現在小馳又變成這樣,我死了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老人悔恨的捶著胸口,柺杖倒在一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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