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不是我多嘴。”陳諾身子前傾，兩隻手扒著駕駛座的椅背，一臉肉疼，“剛才那老小子擺明了是在宰客。那些破爛玩意兒，別說兩個肉罐頭，就是給半個黴饅頭都嫌多。您這手筆……太大了，容易被當成冤大頭。”
他是真替江延澈不值。在這個連一口水都要拿命換的世道，拿這種硬通貨去換一堆生鏽的廢鐵，簡直是敗家子行為。
江延澈單手打著方向盤，視線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陳諾，點頭道謝：“沒事，我有急用。”
哪怕是廢鐵，只要數量夠多，含有的金屬元素就足夠他的空間再往上衝一階。
南錦側頭，目光落在江延澈那張精緻的側臉上。
車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她太瞭解這個人了。平時看著懶散，實則走一步算十步。這麼急吼吼地收廢鐵，甚至不惜暴露財力，只有一個原因——他在為去桐山基地做準備。
那地方龍潭虎穴，他這是在給自己，也是在給她們增加底牌。
“就算急著去桐山基地，也沒必要這麼不計成本。”南錦聲音放輕了些，“那邊的水深，物資留著關鍵時刻能救命。”
“吱——”
輪胎猛地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陳諾沒坐穩，腦袋差點磕在前座靠背上。但他顧不上疼，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了八度：“哪兒？南小姐，你們要去哪兒？”
“桐山基地。”南錦重複了一遍，看著陳諾那一臉見鬼的表情。
陳諾臉色瞬間煞白，連嘴唇都哆嗦起來。
“去不得！那地方可千萬去不得啊！”
他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像是要驅趕什麼晦氣，“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那是閻王殿！”
車廂內的氣氛陡然凝固。
雖然知道桐山基地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是看見陳諾的反應，他顯然也是知道些什麼。
宋馳轉過身，沉黑的眸子盯著陳諾：“怎麼說。”
被宋馳這麼一盯，陳諾打了個激靈，稍微冷靜了些，但眼底的恐懼怎麼也壓不下去。
“宋軍長，南小姐，你們是不知道。”陳諾嚥了口唾沫，聲音發啞，“我和我媳婦，就是從桐山那邊逃過來的。那邊的基地長赫蒙，根本就是個瘋子！”
提到“赫蒙”這兩個字，陳諾眼裡滿是恨意和後怕。
“那地方表面看著銅牆鐵壁，實際上亂得很。特別是對年輕力壯的人，還有……孕婦和小孩。”他深吸一口氣，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我媳婦當時剛顯懷，那邊就開始有人頻繁上門登記，問東問西，眼神直往她肚子上瞟。後來我聽隔壁的老住戶說，那段時間基地裡經常有人莫名其妙失蹤，生不見人死不屍。”
“我哪敢賭啊？趁著一次外出搜尋物資的機會，我揹著媳婦，連夜翻山越嶺跑了出來。後來輾轉到了雲谷，雖然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但好歹一家子整整齊齊，命保住了。”
南錦和林微暖對視一眼。
宋明燁之前提過，赫蒙在進行實驗，看來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連孕婦和孩子都不放過，這已經觸碰到了人類的底線。
“看來那邊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渾。”林微暖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眉頭緊鎖，“年輕人和小孩消失……這赫蒙到底在造什麼孽？”
“不管他在造什麼孽，這一趟我們必須去。”
林微暖看向陳諾，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基地的任務，也是必須要拔掉的毒瘤。再過幾天就要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