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開始沸騰。
不是那種翻滾的水花，而是細密的、高頻率的震動。江延澈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彷彿被無數根細小的鋼針刺入，那些銀色的物質正強行擠進血管，順著血液迴圈衝向全身的骨骼。
這種疼痛不是鈍痛，而是尖銳的、剝離式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呻吟，在被這種外來的金屬能量強行拓寬、加固。
不過還好，這種強度的疼痛，對於他來說幾乎算不上什麼。
可就在強化進度過半的時候，系統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拉響。
【警告！檢測到異常高能反應！】
【能量庫發生溢位，系統邏輯判定出現偏差……】
“怎麼回事？”江延澈猛地睜開眼，雙目因為充血而顯得赤紅。
“該死……宿主，剛才能量庫在抽取能源時，不小心將你上次扔在空間裡的那顆變異電鰻的人造晶核也給吸收了！”系統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那是江延澈之前在容城水下弄到的，本來是打算留著研究其內部構造的，因為不穩定，一直被他隨手丟在角落裡。
誰能想到，系統在“成年”後的第一次大快朵頤中，把這顆定時炸彈也當成零食吞了。
人造晶核內部蘊含的能量極其狂暴且雜亂，根本不是這種強化程式能夠相容的。
江延澈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人往他身體內灌了一桶燒紅的鐵水。
頭疼欲裂。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原本白皙的皮膚下，血管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黑色，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蜈蚣在皮肉下瘋狂竄動。
“系統，你能不能靠譜點？”江延澈的聲音已經帶了顫音，他在極力壓制那股想要毀掉一切的狂躁感，“你是想整死我，好換個宿主嗎？”
“能量正在失控……宿主，堅持住，我正在嘗試反向排空！”
池子裡的銀色液體不再溫順，它們像是感覺到了宿主體內的混亂，開始瘋狂地朝江延澈的口鼻裡鑽。
江延澈死死扣住池邊的金屬邊緣，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在堅硬的合金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心臟跳動得快要炸裂，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雷鳴般的轟響。
喉頭一甜。
一口帶著暗紫色血塊的鮮血直接噴在了銀色的池面上，瞬間被那些液體吞噬得乾乾淨淨。
意識開始渙散。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江延澈滿腦子想的竟然是，如果自己死在這裡，南錦會不會在去桐山的路上，偶爾想起他那麼一兩秒。
或者，她會覺得終於甩掉了一個麻煩。
他不甘心。
但黑暗還是像潮水一樣，迅速過頭頂，將他整個人拽進了無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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