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小姐,這太貴重了,我吃點餅乾就行。”陳諾作勢要還回來,手卻誠實地抓著桶邊不撒手。
“讓你拿著就拿著。”林微暖又從包裡翻出一袋滷蛋和一根午餐肉,一股腦堆在他腿上,“情況特殊,今晚就講究一下,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後面到了桐山,有的是髒活累活等著你呢。”
陳諾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懷裡的東西,鼻尖有點發酸。
這怎麼能叫講究呢,一碗泡麵對他來說足以算得上大餐一頓了。
“林小姐,您真是……我都好久沒見過這玩意兒了。上回吃泡麵,還是半年前在黑市上拿半袋發黴的紅薯換的半塊麵餅,連調料包都沒有。”
林微暖聽得心裡不是滋味。
她和南錦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囤貨。
她們的空間裡堆著幾輩子都吃不完的精米白麵,甚至還有鮮活的海鮮和反季節的水果,就算是想喝奶茶想吃甜品,也是隨時都有。
久而久之,她們幾乎忘了外面的世界已經崩塌成了什麼樣。
“行了,別在那兒感慨了。”林微暖劈手奪過他手裡那桶面,又從包裡翻出一個加大分量的“BIG”麵餅桶,“你一個大老爺們,那點面夠誰吃的?換這個,那個小的給我。”
陳諾呆呆地看著手裡被換成的大面桶,眼眶裡的淚花終於沒憋住,順著臉上的褶子淌了下來。
“哎,你別哭啊,弄得像我欺負你似的。”林微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沒,我就是覺得……”陳諾抹了一把臉,嘿嘿傻笑,“跟著林小姐和宋軍長,這命賣得值。”
宋馳一直沒說話,只是從車門格子裡翻出一個防風打火機和一瓶小型車載氣罐。
他動作利索地在副駕駛前方的空位上架起了一個簡易的加熱架。
南錦接過林微暖遞來的午餐肉,用手術刀精準地切成厚薄均勻的薄片。江延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叉子,極其自然地叉起一片送進嘴裡。
“這是純肉的,還沒熟。”南錦瞪了他一眼。
“阿錦切的,生的也好吃。”江延澈笑得像個妖孽,眼底卻沒多少笑意,只是冷冷地掃了陳諾一眼。
陳諾縮了縮脖子,趕緊撕開包裝袋,學著宋馳的樣子開始燒水。
不一會兒,車廂裡就瀰漫開一股香噴噴的泡麵味。
那是紅燒牛肉麵特有的鹹香味。
在這樣寒冷、潮溼、充滿死亡威脅的荒野裡,這一口熱湯,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能安撫人心。
林微暖捧著麵碗,小口喝著湯,視線卻穿過擋風玻璃,死死盯著前方那輛車。
夜還很長,赫善那小子,最好別耍什麼花招。
黑暗中,宋馳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
“吃完之後,睡一會兒,我守著。”宋馳低聲說道。
陳諾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了個精光,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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