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沉默了。
圖什麼？
他也想知道。
十幾年來，他們倆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說是主僕，江白旭從未拿他當手下看過；說是朋友，兩人之間又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那種若即若離的試探，像一根羽毛，時不時撓一下心口，癢得難受。
江白旭推開書房的門，走到書桌前，修長的手指搭上桌面邊緣，停頓了半秒。
隨後，轉身走向靠牆的那排通頂書架。
書架第三層，擺著幾本落灰的俄文原版書。
江白旭伸手，將其中一本《罪與罰》抽出來，露出後面暗藏的凹槽。
裡面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著繁複的圖騰，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指腹貼上黃銅鎖釦。
咔噠。
金屬彈開。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塊老舊的懷錶。
錶殼是暗金色的，上面佈滿細碎的劃痕，邊緣甚至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那是子彈擦過留下的痕跡。
江白旭將懷錶拿在手裡。
金屬的溫度順著掌心傳導，涼得刺骨。
表蓋彈開，秒針滴答作響，聲音單調，枯燥。
記憶倒退回幾年前。
那天的雨下得比昨晚還要大，雨水混著泥漿，將整條盤山公路沖刷得泥濘不堪。
翻倒的防彈轎車還在漏油，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汽油味和濃重的血腥味。
十幾歲的江白旭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按住父親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止不住地往外湧，怎麼按都按不住。
父親咳出一口血，顫抖著手，將這塊懷錶塞進江白旭懷裡。
“阿旭……”
男人聲音嘶啞，漏著風。
“拿著它。江家的秘密……全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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