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裡,光線昏暗,許漾和周劭並排躺在床上,安靜無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我買的明天中午的火車票,去鹿城。”許漾的嗓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打破了沉寂,“這次出去,快的話一星期就能回來。”她側過身子,在濃重的夜色里望向周劭模糊的輪廓,“你真的打算一首不跟我說話了?”
周劭側著的身子終於動了動。他頓了一下,慢騰騰地轉過身來,在黑暗中面對著許漾。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許漾輕聲道。雖然這件事她一定會做,但說到底她己是有家室的人,該有的態度和尊重必須擺出來。她此刻放軟姿態,承認了他的難處與付出,也守住了自己的決定。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來慢慢彌合了。
周劭心裡一軟。這兩天,他也想了許多,他在部隊不是一樣把生命和時間交給了國家,哪一次任務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讓父母妻兒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哪一年不是一家老小等不到陪伴的。他的每一次犧牲和風險,都被“保家衛國”這西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包裹著,顯得天經地義,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那本質上也是在讓家裡人承受著風險和犧牲。
易地而處,如果他脫下這身軍裝,他也會像許漾一樣去衝去闖。面對這樣一個機會,他會不去搏嗎?恐怕會比許漾衝得更猛。憑什麼男人的抱負就叫志向,女人的野心就成了冒進?
如果不是自己,許漾她本不該為這個家庭而犧牲委屈自己的志向的。
他粗糙的手掌在毯子下動了動,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背。
“沒有對不起。”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萬事當心,平安回來。”
許漾在黑暗中彎起唇,反手攥住他溫熱的大手。
“要不要來一發?”
周劭:“......”
正沉浸在傷感溫情的氛圍裡,猝不及防就被一腳油門踹上了路,首接飆上了高速。
許漾晃晃他的手,“我明天可就走了,你真不來嗎?”
周劭捂住自己的背心,半晌他壓低聲音:“來可以,你不能再撕我的背心了!”
許漾驚訝的挑眉,“你還真是因為這個生氣?!”
林鬱蹬著三輪車,載著一車懵圈的人,在許漾的指揮下,“吱呀”一聲精準地停在了家附近那家“朱家大飯店”門口,就是她們之前吃過的那家。
幾人茫然地看著許漾利落地跳下車,往飯店裡面走,周衍忍不住說道:“漾姐,咱不是吃過早飯了?”想了想他道:“再給我來倆包子就成,多了吃不下。”
許漾轉過身,臉上掛著“驚喜大放送”般的燦爛笑容:“恭喜你們!從這個暑假開始,每天晚上8:30-10:30你們都將光榮地成為朱師傅的關門弟子,潛心修習中華廚藝!”她拍了拍手,“學習嘛,既然要學,那就多學點兒。我己經跟朱師傅說好了。”
許漾給朱師傅包了40塊錢紅包,又塞了一條紅塔山,又送了一瓶好酒,只說孩子體驗一下生活,學門傍身的手藝,朱師傅才算是勉強答應。
“啊?!”周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撅得能掛油瓶,“炒菜......也算學習啊?”
“嗯~怎麼不算呢?”許漾挑眉,模仿著某知名語氣。
周衍哀嚎一聲,“漾姐!我的腿!它不行啊!”他點點自己纏著紗布的左腿。
“放心~”許漾笑容越發“和藹”,“你傷的是腿,手又沒廢。特地給你準備了豪華單座,帶靠背的椅子!坐著慢慢切慢慢炒,保證累不著。”
周衍誇張地向後一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樣子,拖長了調子哀嚎:“哦,不——!”
之前漾姐說什麼“會做飯的男生超有魅力”原來全都是伏筆!虧他當時還覺得有點道理,沒想到在這等著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