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部隊送人的幹事們,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下來,一眾淡淡的憂傷在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不知該怎麼開口。三十多號人站在那兒,站得整整齊齊,背挺得筆首,目光卻有些飄忽,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蘇曼看在眼裡,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些人,很多都是十幾歲就進了部隊的。部隊是他們的大家長,管他們吃穿,管他們睡覺起床,管他們該往哪兒走、該站哪兒。現在那個大家長走了,他們站在這個陌生的地界,像一群被放出籠子卻不知道該往哪兒飛的鳥,有種不知道該幹什麼的手足無措。
天太大了,反而不敢舞動翅膀飛翔。
蘇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蘇曼笑了笑,這才開口道:“歡迎大家加入予安這個大家庭,以後,大家就是予安的一份子了。”
“這裡沒有部隊那麼多規矩條例,不需要你們令行禁止,但也別高興太早,公司有自己的規章制度,該遵守的一條都不能少。這些,以後我會一條一條給你們講清楚。”她頓了頓,目光從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上掃過。“但有一樣東西,在這兒和在部隊是一樣的。即便是到了新的環境,以前是兄弟,以後也還是兄弟。”
退伍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答,乍然脫離熟悉的環境,他們連說話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蘇曼也沒讓他們說什麼,她揚高了聲音:“萬弘毅,楊河在嗎?”
人群中,兩名男子隔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邁步出列,走到隊伍最前面。
“蘇同志,我是萬弘毅。”
左邊那個先開口,國字臉,表情剛毅,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身上的舊軍裝洗得發白,卻被他穿得繃在身上,肩膀和胸膛的肌肉把布料撐得滿滿的。往那一站,很有氣勢。 他說話的聲音沉,像鐵塊落地。
“蘇同志,我是楊河。”
右邊的那個則矮一些,一米七多的個頭,氣質也相對偏文氣。眼尾細紋開花,顯得笑眯眯的很面善。他說話時嘴角帶著笑意,但眼神很穩。
蘇曼打量了他們兩眼,“我和許總看過了你們的檔案,你們原本在部隊裡就是副連長和排長,我們相信部隊選人的標準,所以,咱們這個團隊暫時由萬弘毅作為主管,楊河作為副主管,協助許總管理整個隊伍。”
這話說出來,隊伍裡有人輕輕動了動,但這點兒動靜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萬弘毅和楊河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有點意外,沒想到竟然是首接選兩人做領導,當下心中一動,連忙應了下來。
萬弘毅腳跟一併,頭微微一點,“蘇同志,保證不辜負公司和許總的期待。”
楊河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笑,“我會好好配合老萬,完成許總交代的任務。”
蘇曼卻不緊不慢地給兩人上緊箍咒,“我和許總相信你們的能力,也希望你們能夠勝任。但有一點要先說清楚,咱們公司和部隊一樣,高位都是有能力者居之,能者上,庸者下,沒有誰能安安穩穩躺在一個位置上不動。公司會定期考核,看你們的能力配不配得上現在的崗位。希望大家努力,三次考核不透過的人——”
她停頓了一秒,才繼續道:“將啟動勸退機制,希望大家珍惜機會,不要出了部隊就懈怠了。”
蘇曼的目光在退伍兵身上一一掃過,“大家,明白了嗎?”
眾人齊刷刷喊道:“明白!”
蘇曼嘴角微微翹了翹,沒說什麼。
姚錢樹拿著鑰匙從前臺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小沓表格,“公司給大家安排好了宿舍,也有做飯的阿姨給大家做飯,以後一日三餐都在那邊。我先帶大家過去安置下來,該放的東西放下,該認的門認認。”
“明天開始會給大家安排培訓課程,具體安排會貼在宿舍門口。沒有培訓的時間大家就自由安排。想在附近轉轉的,跟主管說一聲就行,別太晚回來,院兒裡鎖了門,只能爬牆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