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有人咧了咧嘴,氣氛鬆弛了一點點。
姚錢樹也不多說,轉身帶頭往外走:“行了,跟我來吧。”
三十多號人立馬提上行李跟在姚錢樹身後出去。
蘇曼和姚錢樹帶著人過去租好的院子裡安置下來,這院子原來就是職工宿舍,經過簡單的裝修,雖然有些簡陋,但打掃得挺乾淨。院子挺大的,裡靠牆砌了一排水池,水龍頭鋥亮,一看就是新裝的。屋子裡重新刷了白牆,放了兩張簡易的鐵架床,衣櫃和桌椅。
姚錢樹還訂購了一批臉盆 、水壺、肥皂、毛巾等物品,除了三八那天給公司裡的女員工發了節禮,剩下的都這裡了,雖然顏色,花樣兒有些俏,但一群大老爺們有的用就不錯了,誰也別嫌棄。
院子東西兩邊各設定了一間洗澡間,“西邊的是女同志的,東邊的那間才是男同志的,認準了別走錯了。”
姚錢樹指著最邊上的房間說:“這是伙房,以後張大嫂就負責你們的一日三餐,有什麼忌口的、吃不慣的,跟她說。熱水的話把熱水壺放到伙房,張大嫂燒好就灌進去。”
姚錢樹絮絮叨叨地介紹了宿舍的事情,然後將第二天的培訓課程安排表和宿舍分配表貼到了伙房外的牆上。
“行,就這些,你們先安頓吧,有什麼問題再來找我,這幾天我早上都會過來的。”
有人在人群裡輕輕說了一句:“比想的強多了。”
旁邊人沒接話,但點了點頭。
院子裡轟地熱鬧起來。退伍兵們拎著行李往屋裡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蘇曼晚上給許漾打了個電話,簡要彙報了今天退伍兵交接的事情,最後她十分懊悔地解釋了自己今天多嘴的事情。
“都怪我,你們兩口子可千萬別因此生了什麼嫌隙,那我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許漾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你為著我的心又怎麼忍心怪你。要怪都怪我太迷人了,連我的朋友都替周劭擔心起來了。”
蘇曼被許漾的話弄得哭笑不得,“都是我,不知道怎麼了,口無遮攔了。”
許漾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你因此內心飽受煎熬,己經是受到懲罰了,以後別再這樣就好了。想起往後你想起一回就要懊悔一回,內心反覆受到鞭笞,我反倒覺得是我對不起你了。”她笑了兩聲,繼續道:“你別擔心,我回頭好好哄哄周劭,保準這事兒雁過無痕。”
許漾不喜歡別人打著為自己好的旗幟,隨意介入自己的感情。但事己至此,責怪無用,倒不如利用好這份愧疚之心,和蘇曼做一對好姐妹。以後自己再敲打一二,相信蘇曼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水至清則無魚嘛,友情也是,人都是有缺點的,友情也會有瑕疵,只要大部分合她的心意就行。
不過,許漾倒是沒想到周劭會那麼說,倒算是意外的收穫。
蘇曼原本是賠罪的,倒是反過來被許漾安慰了一通,她心裡感動,但電話裡也不好多說,於是又說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就掛了。
許漾抽空去跟黃老闆簽了合同,黃富貴本來想湊到許漾跟前,誰知許漾又不見了,一問才知道她去特區了,幾天後才回來。
臨江。
擁軍小學放學的鈴聲剛響過,校門口就熱鬧起來了。一群蘿蔔頭烏泱泱地湧出來,像是出欄的小羊,嘻嘻哈哈的聲音混成一片,追著跑的,你推我搡的,跑起來一顛一顛,歡快的很。正是吃飯的點兒,一個個肚子裡都空著,跑得格外帶勁。
林暖的墨水用完了,她到學校旁邊的文具店買了一瓶。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一道陰冷的聲音從一條小巷子裡傳來。
“死丫頭,不認識人了。”
林暖手猛地一顫,那瓶墨水從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玻璃碎了,墨藍色的汁液濺上她的褲腳,鞋面,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漫開一片刺目的顏色。
林暖僵硬地轉過身體,抖著嘴唇囁嚅出聲:“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