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川,瞧你踩的油泥,還敢踏進主堂吃宴?”雜役院外,吳三滿臉不服,卻又偷偷向堂內瞟——哪裡有好吃的,他的兩隻耳朵就像自動門。
主堂內燈火通明,一掛烤鵝香氣繞樑,靈米蒸糕疊成小山,杜甲望紅燒豬肘時,兩眼恨不得貼著桌面。宋雲川剛揭開案布,一隻手就把他肩膀按住。慕容筠劍眉挑起,聲音如細雪落瓦:“門主叫你,別隻顧吃。”
一桌雜役,全都縮脖子,憋著勁,不敢真下筷。先前靈石風波險些成了替罪羊,幸虧宋雲川帶頭找出賊,才有這場“逆襲宴”。可如今坐在主堂,誰也不信好運真的砸頭上。
“你們啊,雜役也能光明正大吃一回。”夏無憂長老端起紫砂壺,搖搖晃晃地給自己續杯茶,茶水差點漫出來,“掌門有令,靈石案你們立功,無事不擾,隨意點,不拘禮數。”
杜甲這才掰饅頭,嘴裡嘟囔:“師父不拘禮數,我可不客氣!”話音剛落,小蒸糕、烤鵝、靈棗,便如陣雨落在他的碗裡。
宋雲川撕下一塊烤鵝,眼角餘光瞟著慕容筠,心想今天能和冷麵師姐同桌吃飯,也算老天開眼。可是慕容筠只喝了一口清茶,連糕點也不沾。她轉頭盯住宋雲川,輕聲卻像敲鼓:“你最近鬼點子多,記得規矩第一。”
“師姐放心,我只攻克吃的門規,不動你劍術守則。”宋雲川打趣,偏偏想逗她一笑。慕容筠嘴角動了動,終究沒繃住,微不可查地揚了揚嘴。
堂內氣氛漸溫,夏無憂突然拍案:“宋雲川,此番查出內鬼,你有何感想?”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宋雲川一愣,牛肉停在半空,不太敢下嘴。
他嚥了口唾沫,故作正經:“我感想是——沒想到咱雜役也能做大事,還能蹭頓宴。這叫‘不是神仙,勝似神仙’!”吳三一聽,差點把燉雞翅噎嗓,堂內爆出笑聲,門外的雞都跟著咕咕叫。
杜甲舉碗,端端正正地說:“今天吃得飽,就是兄弟有出息!”他搶下一隻烤獸蹄,正慶賀時,主堂門檻“啪”一聲踢開。一位青衣執事疾步而入,眉頭緊繃道:“門主有令,各堂新弟子即刻前往聚靈池考核——宋雲川,杜甲、慕容筠也要結伴前往。”
宋雲川剛咬下一口蒸糕,滿嘴甜香,眨眼就被拎了起來。他掙扎著退後,嘴裡還塞著話:“考核?我們才吃兩口,還不如讓妖界的牛來吃!”
夏無憂擺擺手,一副老神在在的口氣:“這是門主賞你們的‘歸屬感’,不是誰都能去聚靈池。不過見了場面,雜役就要像雜役的樣子,別鬧禁。”
慕容筠收劍起身,神情一如既往地剛硬:“宋雲川,快跟上。別把鹹魚本色帶進考核。”杜甲一聽,抓著狗腿咬一口,“師姐,鹹魚其實挺有靈氣。”
眾人魚貫而出,宋雲川回頭望主堂。一桌菜餚騎士般佇立,似乎在和他道別。他舔舔指頭,把烤鵝骨塞進杜甲懷裡,“兄弟,路上頂肚子用。”
走到院外,淡淡山風吹過。吳三湊近小聲問:“以後還常有這逆襲宴嗎?”宋雲川笑了笑,目光堅定許多:“只要有兄弟、有本事,就能在仙門混得風生水起。”
主堂的燈火透過夜簾,照在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上。宋雲川第一次覺得,這仙門裡,自己好像也有了幾分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