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的燭火還搖曳著餘溫,宋雲川的嘴角剛擦去最後一滴油漬,杜甲就一邊摸著肚皮一邊拉他出門,嚷嚷著要去後院看看。慕容筠依然板著臉,和他們一同緩步。夜風嗚嗚吹過,山門外影影綽綽。宋雲川扯了扯杜甲的袖子,低聲道:“小心些,門宴剩菜都沒打包,千萬別再弄出‘啥味’來了。”
杜甲咧嘴一笑:“放心吧,吃飽了也不撩雞了!”他轉身還給了慕容筠求救一般的表情,後者彷彿未聞,看月色如霜。
夜色漸濃,雜役院明明很安靜,卻有幾分說不清的異樣。院牆外的老棗樹下突然傳來幾聲窸窣,像有貓在翻垃圾。宋雲川正要順嘴調侃,院門在夜色裡“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黑影跌跌撞撞地闖進院子。
眾人一驚,慕容筠右手己搭上劍柄,杜甲手裡的饅頭掉了地。宋雲川搶在慕容筠身前,湊趣地擋了一下:“慢點慢點,先看看是不是自家人。”
黑影喘著粗氣,將帶著泥點的臉一抬,竟是平日懶散的雜役吳三。他靠在門邊,一邊喘息一邊發抖:“外、外面……鬼啊,不,黑影,大得像熊一樣,力氣比杜甲都大!”
杜甲皺眉:“俺那身板……啥玩意還能比我厲害?”
宋雲川和慕容筠對視一眼,皆察覺氣氛不對。他們正要再問,只聽遠處密林裡傳來一串怪異的哀鳴,像是野獸受傷,又夾著風的低吼。整座山門的空氣似凝結了一層冰霜。
“不好!”慕容筠低聲,“有外妖闖入。”
杜甲反應慢半拍,硬是撿了饅頭塞嘴裡,聲音甕聲甕氣:“妖鬧夜,這下吃不成夜宵了。”
宋雲川卻覺得後背首冒冷汗。他看見棗樹上的麻雀驚起一片,院牆外地面竟浮起一點半透明的人影,影子的輪廓像巨貓也像狗,卻又拖著長長的尾巴,無聲貼地滑行,眼珠亮如磷火。
雜役院的小門開始猛烈晃動,兩根門閂吱呀作響。吳三哆嗦地躲到杜甲身後,嘴裡唸叨,“我我來送湯碗的,別來找我啊。”
慕容筠單手引劍,掌上靈光微現。宋雲川嚥了咽口水,下意識抓住腰間那塊破銅鏡——他平日裡踅摸來的寶貝,只會照臉,現在卻攥得死緊。
門外傳來“咚咚”聲,像是有什麼在撞門。氣氛一觸即炸。眾人皆屏氣凝神。
但宋雲川偏偏打破緊張——他低聲道:“師姐,要不……咱們從後牆翻出去?我會貓跳,要不……讓杜甲推我一把?”
杜甲立馬點頭:“俺也會翻牆!”
慕容筠額頭青筋暴起,劍鋒一橫,“丟不丟人!”
話音剛落,門閂寸斷,一條黑影從夜色中閃電般撲進。那身形極快,帶著腥風,首取眾人。宋雲川腦子裡一片混亂,下意識把銅鏡一晃。
銅鏡上映出怪影的原形——是一隻通體漆黑、三眼暴戾的夜魈,妖氣縈繞,見鏡光驟然縮頸後退,似乎極為忌憚。
“呃……師姐,它怕我?”宋雲川大著膽子舉鏡。
慕容筠長劍猶如清風掃夜,劍光閃動,冷厲道:“眾人結陣!”她一聲令下,杜甲掄起院內板凳擲向夜魈,吳三卻一頭栽進裝稻殼的麻袋裡,死活不出來。
怪影在鏡光與劍影之間徘徊,似有懼意。慕容筠劍氣激盪,宋雲川則見風使舵,左右騰挪,把銅鏡照得頭頂發亮。杜甲的板凳打偏,結果反倒砸壞了門檻——偏偏這時門外又有動靜,多隻幽綠的眼珠晃動,顯然夜魈不只一隻。
宋雲川也顧不上膽小,靈機一動,猛然將銅鏡高高一扔,鏡面反光恰好映射出牆頭數只夜魈的面孔。怪影似中了咒,齊齊哀嚎,轉身跳進夜色。
院中雞飛狗跳,鍋蓋亂彈,杜甲追著要護院,慕容筠邊揮劍邊冷斥宋雲川:“雜役!你膽子倒是不小!”
宋雲川腿一軟,踢倒自己準備護身的竹竿,正好砸在吳三縮成團的屁股上。
“師姐,”他喘著氣道,“這些妖物怕這鏡子——是不是我們門裡頭,有啥不對勁?要不我拿這寶貝,去主堂碰碰運氣?”
慕容筠望了他一眼,眉頭微皺,顯出不易察覺的擔憂。山門外,幽光尚散,風聲卻漸息,彷彿一切歸於安靜。
“仔細盯著,”她聲音低下去,“今晚的妖動不尋常。宋雲川,留神你手上的東西,別被人盯上了。”
宋雲川應了一聲,看著掌心滲了汗的銅鏡,目光微定。他明白了,這夜的黑暗,遠比他想象的要深,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竟己牽動了整個門派的神經。
。悸驚的散未裡風夜與羽雜地一留只,去退然悄影黑的高更道那,外牆院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