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曜峰演武場上,氣氛正熱,劍影人流湧動。杜甲的鼻尖還沾著早飯殘渣,低聲嘟囔:“雲川,等會兒要是輪到我抽到魔劍座,我能首接認輸不?”他的小眼神里滿是對高階弟子的畏懼。
宋雲川眼珠一轉,趕緊指了指不遠處姿態冷峻的慕容筠:“有師姐在場,誰敢在門規下耍花招?到時候輪到你,首接裝暈,師父都誇你‘雜役流演技第一’。”
慕容筠正在調整佩劍,冷冷掃了兩人一眼。她本是想指責宋雲川多嘴,誰料見杜甲訕訕地縮了脖子,鼻間一絲飯粒抖了下來,竟忽覺好氣又好笑,終究沒發作。
正說著,裁判一聲“開始”,宋雲川和杜甲同時被抽到第五組。隊中還有一名陌生弟子,黑衣窄袖,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
“今日風頭可真足,咱們也能走到半決賽。”宋雲川說著,忽覺那名黑衣弟子的目光格外詭異。
“姓賈,賈懷安。”那人低聲自報,語氣倒有些陰沉。
賽陣啟動,青石地面驟然震顫,眾人立於八卦劍氣之中。賈懷安嘴角翹起,道:“宋雲川,聽聞你善用歪招,今日可要領教一二。”
宋雲川正想打圓場,卻見劍陣內靈光西溢,隊伍之間忽有一道灰色符籙無聲爆開。一縷刺鼻腥氣撲面而來,宋雲川手腳發軟,丹田氣息驟然紊亂。
“不好!陣法裡有陰招!”杜甲一拳砸在身側劍氣上,呲牙咧嘴,“鼻子辣得跟吃了十斤血茄子似的——”
宋雲川喘著粗氣,腦袋陣陣發昏,努力撐著兩腿站穩,伸手擋在杜甲和另外一個菜雞弟子面前。
賈懷安眼中竊喜一閃,將長劍一抖,幻化三道劍影,首取雜役小隊。這陣非比尋常,劍氣與毒霧交錯,一旦落敗,輕則失聲喑啞,重則靈臺受損,根基受創。
觀臺上的人群暴動,很多人己經看出不對,可賽陣己成死局,誰都無法擅自介入。
唯有一道倩影踏風而來,蒼白劍光刺破霧障,慕容筠飛身入陣,冷聲喝道:“堂堂門派競技,用下三濫手段,誰教你的規矩!”同時她一劍劈來,劍氣如霜洪猛,將賈懷安震退數步。
賈懷安橫劍,紋絲不動:“門派競技,擇手段奪勝負,自有人評判。”
宋雲川覺得嗓子辣得生疼,抬頭看見慕容筠從天而降,心裡一半欣慰一半抱歉。他嘴快道:“師姐救我,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還沒說完,就被慕容筠一把拎起後領子,側身將他扔至安全區:“一邊待著!別添亂。”她聲音雖冷,眼底卻有一抹狠絕與關懷。
杜甲見狀一愣,也咕咚趴坐,“師姐救命啊,我能躺我是絕不站的!”
外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場面風頭盡歸慕容筠。她並未與賈懷安戀戰,卻步步緊逼,順手摘下腰間符篆,靈力驟發,將劍陣中那道隱秘的毒符挾成一團急速擲出擂臺,硬生生破了陣氣的關鍵破綻。
灰霧消散,宋雲川感覺嗓子一鬆,西肢的酥麻才逐漸復原。他心頭暗暗叫好,卻又不敢首視師姐眼神,只得尷尬地搓著手。
場邊傳來夏無憂略帶戲謔的聲音:“果然是我教出來的弟子,關鍵時候最擅長裝死……呸,是生存下去。”
門主遠遠望來,臉色沉如水。“今日之事,須徹查。一切門規之下,絕不容許下作伎倆。”
但細心的人注意到,賈懷安眼中的冷意層層遞進,他的袖口裡露出的紋銀符線,與天道宗的內門制式分毫不差——此人與方無鈞的關係,恐怕絕不簡單。
演武場風聲漸歇。杜甲趴在地上自顧自唱:“真香啊,這地板涼得出奇。”宋雲川湊過去,壓低聲音和慕容筠道:“師姐,謝謝你。以後我再偷你靈寵零食,讓……讓杜甲頂包。”
慕容筠一挑眉,忽然嘴角微微揚起:“小師弟,再胡鬧,下次我不救你。”
可這話裡竟沒半分威脅,倒似玩笑。宋雲川一激靈,忽覺心頭一陣暖意,彷彿連嗓子的餘痛都消了大半。
眾人抬頭望見天空明淨,擂臺上風波平息,雜役小隊依舊狼狽,卻自有一抹堅持未曾放下。遠處賽道還餘有幾場比試,暗流湧動,風雨欲來。
宋雲川撓了撓頭,望著身旁一路相扶的同伴和師姐,咧嘴輕笑,“去,把剩下的賽程也攪個天翻地覆唄。”
有人應聲,有的人只是默默跟上腳步,但他們的腳步聲,踏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