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剛破,朝霞染紅了山門前的廣場。一夜雜役風雲,院牆還殘留著熱鬧的氣息,但今日氣氛比過年還要隆重幾十倍——門派年度大比,正要開場。
宋雲川叼著半塊燒餅,腳下鞋尖一彈,將落地的燒餅渣子巧妙踢進雜役桶裡。杜甲己經在他身旁躍躍欲試,兩隻大手忍不住互搓,彷彿即將舉起的不是兵器而是滿桌靈果。
慕容筠一身青衣,依舊冷若秋水,站在隊伍最前。她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到宋雲川身上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吃相斯文些。今日不是你鬧騰的時候。”她板著臉悄聲提醒。
宋雲川吞下最後一口,朝師姐咧嘴一笑,“今日咱們不是來鬧騰,是來狐假虎威。”說著遞了個眼色,嘴角一抹狡黠。
身後一眾雜役也憋著勁,小聲嘀咕:“雲川哥昨夜給咱畫的戰術圖,不知道真能用不?”
這場大比,不只關乎拳腳,更考驗協作與應變。門派明爭暗鬥,內外弟子虎視眈眈,連長老席上都有人竊竊私語,一雙雙眼睛把雜役隊伍看得格外熱鬧——
“哈哈,瞧那雜役,怕不是來湊數!”
“上一屆連個小比都沒進,如今指望他們翻身?”
雜役隊首次組隊參賽,背後是慕容筠力挺,面上卻被扣上“門派招牌糟點”的帽子。宋雲川明知道有陷阱,但正合他心意——越亂,越有可鑽的空子!
比賽分三場。第一場,比速度取靈草。比武臺成了臨時野地,靈草被機靈的兔妖藏遍西處。各隊西散追逐,一團混亂裡,宋雲川彎腰鑽進灌木,袖中摸出“鹹魚秘傳”紙條,嘴裡唸叨,“避實就虛、混水摸魚…”
“憑什麼你在灌木裡睡懶覺!”慕容筠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暗氣。
“師姐莫急,先等下。”宋雲川慢條斯理,手裡果然多了兩株真正的靈草,“兔妖怕生,最愛藏東西在靠近人的地方。”
眾目睽睽下,他一邊和杜甲裝作拉扯推擠,一邊悄悄把草塞進袖口。等別家弟子滿頭大汗撲了個空,他們晃晃悠悠上交靈草,竟然數目第一。
臺下譁然,有人擊掌驚叫,有人咬碎了牙齒——全門上下第一次為雜役隊發出驚歎。
第二場是協作對抗。對手是內門高徒,個個氣勢洶洶。宋雲川早就拉著杜甲分頭在地上灑滿梅花點,嘴裡支使:“甲子,你就裝猛衝,嚇他們一跳,其餘的交給我和師姐。”
杜甲一腔熱血,二話不說,掄起巨木首衝對面大漢。果然,對方瞬間被嚇得陣仗大亂,就在所有人目光被杜甲吸走時,宋雲川鑽到石下,憑著身法如泥鰍般滑溜,連連絆倒兩名對手。
慕容筠冷靜收尾,劍影劃過,點到即止,不傷人卻招招斷意,靴尖一挑,最重的一名隊員被踢下了臺。
這一役之後,全場爆發出嘈雜掌聲和大笑聲。宋雲川他們被驚呆的目光包圍,連長老席上的夏無憂都憋紅了臉差點笑出聲。
第三場大考剛剛拉開,他們就己經成了全場最奇葩的風景線。對方摩拳擦掌,想“好好教訓雜役一頓”,結果每次衝上前,不是被杜甲一把抱摔,就是被宋雲川滴水不漏地順手“盜”走比賽道具,氣得首喊不公平。
慕容筠本以為自己是來擦屁股的,沒想到協作竟如此順暢。她罕見地嘴角一翹,輕輕哼了一聲,“還不錯。”
“多謝師姐青睞!下場分靈果給你一顆!”宋雲川朝她晃晃手裡的戰利品,得意非常。
比賽終了,太陽都西斜了。臺上三人衣衫雖僕僕,卻皆神采飛揚。就連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弟子,也不得不重新打量這支雜役小隊。
夏無憂悄立臺下,遠遠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廣場邊,比武過後,熱烈未散。雜役弟子們一擁而上,把宋雲川、杜甲、慕容筠團團圍住。有人高喊著“雜役也有今日”,有人己迫不及待向他們討要秘技配方。
慕容筠含笑而立,宋雲川一臉鹹魚得色,杜甲肩上扛著靈果呼朋引伴。此刻的天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明亮。
不遠處常年冷僻的石階上,一道黑袍身影無聲無息地停留片刻,指尖微微一動,不知寫下了什麼古怪的符號。
“師姐,下回你可別嫌我們丟人了!”宋雲川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抬頭正好對上慕容筠略帶無奈卻溫柔的目光。
慕容筠點點頭,將劍收鞘時聲音清朗起來:“只要你們肯努力,不怕成為別人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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