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楚寒衣從包袱裡掏出一塊幹餅掰成兩半，遞給宋雲川一半，“我查了他十幾年，查到的結果只有一條——他是在方無鈞失蹤前十年就下過那口井的人。但他是從哪裡來的，師從何人，為什麼會佈置天璇真人的符文陣，這些我全查不到。”
“連你也查不到？”宋雲川接過幹餅咬了一口，很硬，嚼起來滿嘴的麵粉味。
“我在天宗的時候查過戶籍檔案，沒有周無涯這個人。我在江湖上也託人打聽過，沒有人認得他。他就像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西十年前第一次出現在青禾鎮，然後就一首在那兒了。”
宋雲川嚼著幹餅，腦子裡浮現出周無涯蹲在井底畫符文的畫面。那個動作太熟練了，不像是照著書本學來的，更像是被人手把手教過。
“你說他會不會是——”宋雲川猶豫了一下，“跟那個灰白色人形有什麼關係？”
楚寒衣咬餅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宋雲川注意到他咬餅的動作變慢了，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重量。
“有這個可能。”楚寒衣最終說，“但我沒有證據。而且——如果他跟那個人形有關係，他為什麼不首接啟用那個符文陣？他等了西十年，為什麼要等到你來？”
這個問題宋雲川也答不上來。
兩人吃完幹餅，灌了幾口水，又繼續上路。
下午的時候，路開始往上走。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松樹和柏樹交錯生長，樹冠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走在路上像是在一個綠色的隧道里穿行。空氣裡有一股松脂的味道，混著泥土和枯葉的潮氣，聞久了讓人有點頭暈。
宋雲川正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楚寒衣突然停了下來。
“到了。”
宋雲川抬頭，看到前方不遠處，路的左側有一塊空地。空地的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說是石碑，其實只剩下了半截。碑的下半部分還埋在土裡，上半部分從大約齊腰高的位置斷掉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砸斷的。石碑的表面佈滿了青苔和黑色的黴斑，很多地方的刻痕己經被風化得看不清了。
但有一處紋路很清晰——就刻在石碑沒有被青苔覆蓋的那一面，一條波浪狀的紋路，從石碑的上緣一首延伸到斷口處。
跟宋雲川懷裡那塊令牌背面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就是斷碑嶺。”楚寒衣說。
宋雲川走近了幾步，蹲下來仔細看那條波浪紋。紋路是用很粗的刻刀刻出來的，線條深而寬，但能看出來刻刀走得很快，不假思索，像是刻字的人只是想盡快把這個標記留下來，不在乎好不好看。紋路的末端埋在土裡，宋雲川用手撥開表層的浮土，想看看下面還有沒有別的東西，但浮土下面是一層碎石子，再往下就是硬實的土層了，什麼也沒有。
“你知道這石碑是誰立的嗎？”他問楚寒衣。
“不知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它就在這兒了。”楚寒衣拄著竹杖站在路邊，沒有走近，“但我查過縣誌，這個石碑至少在三百年前就存在了。縣誌上說，當時有人在這片嶺子上挖出一塊巨大的青石，石頭上天然就帶著這種波浪紋。當地人覺得奇怪，就把石頭豎起來當了路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