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寶玉哪有錢啊?”賈母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哽咽,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那想賈瑚看著賈母的這般樣子卻是直接笑出了聲:“祖母您不會真的以為我們不知道吧?”
賈母本來已經開始假哭的聲音停住了,她的心中咯噔一聲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賈瑚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昨日,因為丫鬟少將楓露茶衝了一遍,寶玉就將茶杯子砸了,還有前幾天,只因為下雨丫鬟沒有聽見他叫門的聲音,他進去就給了丫鬟一腳,最後丫鬟請大夫的錢可還是公里出的呢。”
一時間賈母的神情格外複雜,最終她喃喃道:“就這些能花多少錢?”
“能花多少錢?”賈瑚這一下是直接笑出了聲,笑完後賈瑚看著賈母,“祖母莫非不知道什麼叫做積沙成塔?寶玉屋中這些年打破的東西難道就一兩件嗎?”
“這——”賈母偏愛寶玉,這些年明裡暗裡往寶玉的房中塞了不少東西,只不過這件事一直在暗中所以沒有人提起過,賈母也就當沒人知道,現在猛的聽賈瑚說起了這件事,賈母一時間竟沒法反駁。
“漢白玉的獅子擺件,青白玉鏤空紋杯,釉彩百花景泰藍瓶,玉刻湖光山色屏風——”賈瑚此時卻是將賈寶玉房中的擺件一件一件說了出來,“都是好東西啊。”
感慨完了後,賈瑚卻是話鋒一轉:“不過,這些東西彷彿既不是當時分給二叔家的東西,也好像不是老祖宗嫁妝裡面的東西啊。”
一邊的楊芷此時的臉色卻是一變再變,李夫人對自家的長媳極為看重,在手把手帶著兒媳婦熟悉家中的事情後,李夫人便是將一部分權力放權給了兒媳,只等賈璉成親,兩個女兒都出嫁後,李夫人便會全部放手給兒媳婦。
這會賈瑚說到的這幾樣東西都是當時分家的時候分給長房的東西,現在卻出現在賈寶玉房中,這裡面可是有意思了。
這樣想著楊芷看向了賈母,賈寶玉到底是隔了一房的弟弟,楊芷平時也是不好隨意去賈寶玉房中,倒是沒有想到居然被賈母給鑽了空子。
“這就是拿來給寶玉擺一擺了,回頭就送回去了。”賈母此時卻是開口辯解道。
“擺一擺,回頭就放回去?”賈赦倒是沒有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賈母還在嘴硬,“老祖宗,有句話說得好,不問自取盜也,老祖宗讓人去庫房取這些東西的時候可有問過我母親的意思?”
賈母到底理虧,此時也是什麼都不好意思說了。
“那我再問問祖母,那寶玉房中消失不見的東西都去了哪裡?”賈瑚乘勝追擊道。
“損壞了吧。”這個賈母倒是真的不知道,畢竟她暗中塞給賈寶玉的東西有那些,只怕她自已都記不清了,“這我怎麼知道。”
“那可真不巧,這件事我還真是知道。”賈瑚的聲音剛落下,他身邊的小廝就抬著兩個大箱子進來了。
將兩個大箱子放在地上後,小廝將箱子上的鎖子開啟,就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個擺件。
紫檀百寶嵌人物樓閣座屏,青玉三羊雙池水丞,白玉掐絲琺琅梅花盆景,銅鎏金簪花香盒——
楊芷一眼過去就認出來幾件記在賬本子上的擺件,按理來說這些東西都應該是在庫房中好好收著,現在卻是出現在了這裡,這一下楊芷看著賈母的神情也變得莫名了起來。
“我今日有事去了一趟當鋪,恰好看見了這幾樣東西,問了當鋪的人,只說是一位年輕公子命人送來的,老祖宗你覺得這年輕公子是誰?”賈瑚將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略略說了一下,然後看著賈母問道。
賈母此時也是沒有想到自已給寶玉的東西居然會流落在外,她的視線在箱子中的東西上掃過,最終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是寶玉派人去的。”
“正是。”賈瑚點了點頭,“我讓人將寶玉身邊的小廝送去了那家當鋪,當鋪的掌櫃當場就認了出來。”
此時的賈母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是看著擺在地上的兩個箱子有些出神,最終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我明白了。”
賈瑚偏偏頭,明顯是在疑惑賈母這是明白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