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父皇當年力排眾議迎母后入宮,看重的是母后的才幹與心性,而非家世。”
“兒臣也是一樣,兒臣看重的,是清音的為人,是她胸中不輸男兒的丘壑。”
“兒臣是大晟的太子,將來的天下,兒臣自己會守,不需要靠賣妻子的孃家來坐穩江山!”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殿內迴盪著他少年人獨有的傲骨與深情。
裴垣坐在我身旁,聽完這番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有朕當年的風骨!”
裴垣大笑著走下玉階,親手將裴珩和林清音扶了起來。
“朕的大晟,不需要靠聯姻來苟延殘喘。既然你認定了,這門婚事,朕準了!”
……
十里紅妝,普天同慶。
太子大婚那日,東宮紅綢漫天。
林清音穿著我當年親自監督內務府連夜趕製的正紅色九翟吉服,美得不可方物。
在東宮的喜房裡,我揮退了左右的宮女。
我親手拿起那頂流光溢彩、象徵著儲君正妻身份的鳳冠,穩穩地戴在了她的頭上。
林清音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抖和無盡的敬重:
“母后……”
我看著眼前這個堅韌、聰慧的姑娘。
恍惚間,竟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在寒冬臘月的風雪中,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跪在冰窟窿裡洗衣服,連一口殘羹冷飯都吃不上的孤女沈蘅。
那時,誰能想到,那個踩在泥濘裡、被所有人拋棄的孤女。
不僅有朝一日能為自己討回所有的公道,把那些惡人踩入地獄。
還能站在這權力的巔峰,為天下所有被壓迫、被輕視的女子。
硬生生開闢出一條光明的新路?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萬千感慨。
反手握住林清音微涼的手指,輕輕拍了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