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你給我的生活費。”梁獻動動手指,敲了敲桌面其中一張銀行卡:“都存在了這張卡里,其實我沒有用過。”
他又敲敲另一張:“這張卡里是稿費、版稅和衍生出來的一些其他收益。”
現在這樣也好,既然不為人知,已為眾所周知,那不如就,任憑眾所周知,肆意眾所周知。
如今,他終於能夠正大光明地承擔起他應該承擔的贍養責任。
梁獻繼續說:“阿姐,媽媽和奶奶我可以守護,既然你已經辭職了,我希望你能選擇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的家人,他們只知道她的辭職,他們還不知道她的辭職,已經不是簡單的辭職了。而她現在的心境,也的確說不出,國慶後就會履新的謊言來。
至於,自己喜歡的事?趙嘉禾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事,是什麼。
趙嘉禾勉強笑了下,又推還回去,他可以用這筆錢去儲蓄,去投資,去消費……但她還沒有落魄到要花弟弟的錢的地步。
存款是應對生活變數的安全感。
在任何時候,都是這樣。
這也是她這些年努力工作的意義。
當前,或許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仍能夠憑藉過去的努力提供給自己這樣一份安全感。
這是她這樣的處境裡,唯一值得慶幸的護己周全。
兩人態度都很明確,因為錢的事兒僵持了好一會兒,直到梁華秀隔著門喊他們吃飯,趙嘉禾才有了折中的建議,她建議,如果他當前的確想不到更好地支配閒錢的方式,不如先交由媽媽保管,如果他們當中誰有急處或者難處了,再向媽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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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梁獻洗碗,趙嘉禾捧著本書坐在陽臺上曬太陽,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橫廳裡父親的笑容寬厚如當年。
中間有六年的時間因為租房居住,無法將父親的照片掛起來,只能委屈父親住在箱底,直到四年前,她買了這套房子,父親才重新有了接納他的家。
因梁獻日記裡關於父親的記載讓她心不在焉地陷入回憶裡,手裡的書一直停留在第一頁,就像父親剛去世的那段時間裡,她屢次翻開高考必備單詞,想借此忘記父親已經去世的事實,空白的腦中卻只能不斷重複abandon。
梁獻端著盤切塊的鳳梨和她一塊兒在陽臺上坐下來,他已經完全回到兩個人原來的相處狀態裡,叉好一塊鳳梨遞過去,告知她,他關於畢業後的一些個人規劃,他遞交了戍邊申請書。
他從未透露過他有戍邊的意向,趙嘉禾難免不往自己身上聯想:“還是受到這件事的影響,所以想走得遠一點?”
面臨畢業即是面臨許多選擇,讀研、工作……工作又關係到工作地點的分配和自主選擇,原先他是有些猶豫的,但被李玥儀公開秘密後,反而使他的態度變得堅定,他的深情是自私的,減少見面就會減輕她的負疚,而他原本就習慣了和她的聚少離多,他因此決定到祖國的邊境去,去遠方,衛國保家,將小愛的力量固若大愛的金湯。
梁獻不想讓趙嘉禾產生更重的心理負擔,他笑說:“校園裡處處張貼著這樣的宣傳標語,到祖國需要的地方去。耳濡目染得多了,情懷就耕種在五臟六腑裡。不管是奉獻愛心,還是奉獻生命,梁獻的獻,是奉獻的獻。”
奉獻,是他的人生主題。
有清晰的人生主題,是一件何其幸運的事。
趙嘉禾點點頭:“你和媽媽還有奶奶商量過了嗎?”
儘管屬於先斬後奏的性質,但他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為了說這個決定:“剛才說過了。”
趙嘉禾猜想了下她們的態度,並如實表述出來:“震驚、意外,不贊成,也不反對?”
“這其實是阿姐你的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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