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樹沉推敲著她的話,很快又有了新的答案,當年的事情,雖然梁獻以為他拍到了關鍵證據,他憑藉孩童的智慧和這些照片將事情解決,但從成年人的角度來看,這顯然是個不現實事件。
那麼,她作為梁獻的母親必定也是知情人,且母愛偉大,她必定對孩子們有所隱瞞。
這就是後來發生的事了。
緊接著,梁華秀直接又問出了心裡的擔憂:“是黃永志回國了嗎?”
林樹沉不意外她能說出黃永志的名字,就將事情簡單描述,並向她做了些承諾。梁華秀點點頭,表示,有他在,她當然是放心的。
剛好林樹沉也有別的事情要問。
從梁獻的日記裡,林樹沉推測出這些照片是他跟蹤了黃永志之後的幾天內拍下的,並且年幼的梁獻與黃永志之間發生過一些激烈的肢體衝突,黃永志傷到膀胱,有派出所的出警記錄和醫院就診記錄。
雖然從嘉禾的口中得知,當年黃永志的退學原因可能是家長和教育局的綜合施壓,但根據賀衡半夜發給他的資料來看,黃永志的家庭背景,不太可能會對這件事情善罷甘休,或許眾怒難犯,但為難無權無勢的孤兒寡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認為黃永志作為學校的“狀元種子選手”,發生那樣的事之後,對方不會就此結束,在短時間內放棄國內的一切,全家移居日本。
“當然。”梁華秀始終帶著寬厚的笑:“站得越高的人,越害怕摔下來,擁有得足夠多的人,自然也最害怕失去。”
她這句話並不只是說黃永志的家庭,也是指那個人。
當時梁華秀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以梁獻的監護人身份趕去派出所,她也沒想到小小年紀的孩子怎麼會將一個二十一歲的成年男子重傷。
在派出所一位好心民警的幫助之下,她瞭解到事情的始末,她請求她的幫助,她想保護好自己的孩子,請她善意隱瞞,她也從好心的民警那裡得知了嘉禾她們租的那套302,黃永志已經變成了房屋的產權所有人。
也就是說,就算梁獻拍了那些照片也無濟於事,黃永志的母親一口咬定她的寶貝兒子只是把東西放在他自己家門口,至於放了什麼東西,在自己家門口做什麼事情,那是她家狀元兒子的自由,並且黃永志的母親拽著她的手腕說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同樣是作為母親,黃永志的母親稱黃永志是寶貝,狀元,卻稱她的兒子是小畜生,是瘋狗,黃永志的母親揚言,一定叫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梁華秀自知自己無權無勢,嘉禾的父親趙冷波屍骨未寒,她必須要靠自己保護她的兩個孩子,不能就這樣任由他們被欺負了,她也做了些有違道德的事,她約李廉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裡見面。
起初她也擔心過李廉會不會識別出這是個陷阱,他會不會來,但她很快又說服自己,就算李廉這次不會來,她也會透過別的辦法繼續約他見面。
他只要會感覺到不耐煩,他就一定會來。
李廉來了,在給李廉開門的時候,她故意穿著清涼地撲倒在他的懷裡,她沒想過跟李廉發生什麼事情,她只是需要拍下一些引人遐想的照片,可以威脅到李廉的程度就夠了。
李廉顯然沒想到她會來這一齣,一把推開她,厲聲道:“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了?你覺得你現在的姿色能對我有什麼作用?”
梁華秀無意跟他爭辯,只平靜地說出了他現在的太太的名字:“你怎麼知道這些照片對她來說沒有用?”
“你拿她威脅我?”李廉冷笑:“未免可笑。”
“你以為我們只是尋常的夫妻關係?”李廉又惱道:“短見。”
“你們沒有孩子。”梁華秀說。
李廉沉默。
這些年,他逐漸頓悟出人的氣運是守恆的,他的妻子體質特殊,有複發性流產史,他因此沒能夠有自己名正言順出生的孩子,這是他心裡不能說的一根刺。
“分手的時候,你要了一套房,我早就不欠你了。”過了一會兒,李廉沉聲道:“你自己說的兩清,你現在又整這出,出爾反爾,又想幹什麼?”
他將他的背信棄義稱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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