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揭露出來,姜令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尋了公爹孟尚書也在家的日子,邀約孟越年一道前去拜見。
她做不來私下報復之事,只想堂堂正正當面討回公道。
時值戌時一刻,姜令玥晚膳未用幾口,早早在垂花門處等著。孟越年收到她的訊息,還以為怕是她病癒了,因而想去和雙親請安。
“阿玥,你身子可好些了?”遠遠便見倩影獨立,孟越年含笑上前,自然地握住她雙手,“咦,怎麼手掌這般涼,若是還未好,同父母請安的事可以暫緩的。”
他有些心疼,自覺父母也不會怪罪。
姜令玥扯了扯唇角,垂下眼簾:“夫君多慮,實在是,身為你的髮妻,有些事自是拖不得的。”
她揹負著無子的名聲,根由卻全在婆母身上。
昨日,她已然書信一封寄回寧州,只盼著父母知曉此事後能為她做主。父母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祖父身為鹿雅學院山長,也定然會為她撐腰。
而今日,便是她自己的第一戰。
孟宗揚和盧夫人端坐在前廳內,正品茶閒聊,見小夫妻攜手進來,盧夫人心情好,笑著招手:“玥丫頭,快過來我瞧瞧,前幾日聽說你病了將自己關在屋裡,連允湛都不讓探望,可把我心疼壞了,可好些了?”
以往只有婆媳倆人,盧氏通常只以姜氏代稱她。
聽著假意關切,姜令玥反而更加心平如水,面上毫無波瀾,鬆開夫君的手,恭恭謹謹先行行禮。
“兒媳姜氏見過父親、母親。”
“免禮吧,你母親說的對,身子不適就該多休養,無需在意這些虛禮,允湛,帶你媳婦坐下再說。”孟宗揚頷首淡淡道。
孟越年伸手去拉她,沒想到姜令玥雙手交疊於額,又再次下拜,聲音依舊溫潤平和,吐出來的字眼卻莫名讓人心驚。
“父親,夫君,今日求見,實則為平令玥委屈,懇求為我主持公道。”
她緩緩挺直背脊,眸光倏地變冷,直視盧夫人,薄唇輕啟,言簡意賅道明緣由。
“令玥嫁入孟府兩載有餘,與夫君恩愛有加,卻一直苦於無嗣為繼,這兩年間湯藥從未有過間斷,也毫無起色,夫君疼惜我安慰我,原先我也只當是緣分未到,可如今才知,呵,居然是有小人作祟。”
盧夫人眼皮一跳,臉色倏地轉白。
孟越年一時愕然,跟著跪下去:“阿玥,你的意思是府裡有小人阻礙你我延綿子嗣,是何人所為?其心何在?”
姜令玥淚凝於睫又硬生生忍住,她倏地反問道:“夫君,你可願信我?”
她跪得筆直,眼眶微紅。她想先得一個保證,就像她一腔詩意毫無猶豫嫁給他那般。
“自然!”孟越年脫口而出。
反倒是孟宗揚沒有出聲,而是皺了皺眉頭。方才姜令玥說的清楚,是讓他和兒子做主,並未提妻子盧氏,莫非?
他轉頭看向盧夫人,盧夫人察覺他的目光,渾身一個激靈,顧不得探究姜令玥知曉多少,心急口快道。
“玥丫頭,你有什麼委屈儘可道明,可你怎麼會突然有這種駭人的想法,府邸下人從前都是你在管束,莫不是聽了什麼閒言碎語,你年紀輕沒有經驗,下人間多有那般齷齪心思見不得府中和睦的,故意挑起是非,你可得分辨清楚。”
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一下子就將矛盾轉到主僕矛盾裡。
姜令玥見她毫無愧色,還企圖掩蓋過去,輕輕笑了笑,檀口輕啟:“母親莫急,我自是有了確鑿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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