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吃過一絲苦,更沒受過一點委屈。
縱然知曉真相時心底驀地湧起酸澀, 可對於她來說,這段時日的經歷,甜蜜更甚。
孟越臨欺瞞她,是錯。可他護她愛她,她辨不出錯來。思及此,她竟覺這段摻著虛假的姻緣頗令人啼笑皆非。
她眼尾浮起笑意,看向青禾:“青禾,我的來時路已經不能回頭了,可你的呢,若你想,當可圓滿。”
青禾愣了愣,明白過來她言下所指,她目光一凝,上前跪在榻前,仰望著姜令玥,眸底水光閃爍:“娘子,奴婢的來時路和您一道,往後自然也是一條道,奴婢從沒有起過其他心思,奴婢,奴婢此生,只願陪伴娘子。”
說罷,她額頭伏地,泣不成聲。
“唉,我明白了,你又何必呢。”姜令玥長嘆一聲,探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娘子,您千萬別丟下奴婢。”青禾仰起臉來,珠淚滾落。
“好,是走是留,往後我們主僕都不分開,起來吧,別哭了。”
青禾擦乾眼淚起身,頓了頓,欲言又止:“娘子,您真不打算打聽打聽京裡訊息嗎?”
從前不知曉便罷了,如今既然娘子明白阿寧另有生父,對於娘子留下一紙和離書便毅然離開之事,後續大公子是否有尋過她們?
若是尋過,證明大公子並未和娘子前緣斷盡,娘子難道不想他嗎?
姜令玥半晌未語,唇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笑意,她籲出一口綿長的氣,那氣息裡,彷彿帶著深思熟慮後的釋然。
“青禾,我方才說過,我的來時路已經不能回頭了,又何必再打聽。”
且不論和離之事,她已另嫁孟越臨也屬事實,更何況一年有餘,那個人,怕是也早已重新議親。
她既忘了,便徹底和過往告別吧。
之後的一段日子,商行之事走入正軌,姜令玥也沒前幾日那麼忙碌,能多抽空陪陪阿寧。
這日,孟嫻冉聽從爹孃安排,一大早便來待月軒院裡守著,等姜令玥起身,她便招呼婢女布膳。
姜令玥眸光微動,不動聲色抱著阿寧坐到圓桌旁,用銀勺一點點喂著牛乳。
“小冉妹妹,勞煩你趕早來陪我用膳,說來我疏懶不少,合該主動相邀才是,畢竟府裡也只有你和我年歲相當,說話自在些,你說是吧?”
孟嫻冉還沒想好怎麼起話頭,一聽這話便知嫂嫂看透她此來必有所圖,聞言唇角僵著,硬擠出笑容:“這不是一段時日沒親近,想嫂嫂了嘛。”
“妹妹說的是。”姜令玥溫婉一笑,喂好阿寧,她又自顧低頭用膳,不再多言。
這可把孟嫻冉憋壞了。分明她也是受過良好教養的閨閣女子,怎麼就不能做到像嫂嫂這般沉穩有度呢。爹孃也真是的,他們不敢做的事,偏要她來擔責,但願一會別被嫂嫂責罵才是。
孟嫻冉沒用多少吃食,光顧著深吸一口氣,再深吸口氣,試圖平復心底慌亂。
好不容易捱到姜令玥用錦帕擦了擦唇角,紛紛婢女撤膳。她這才心神稍定,跟著姜令玥起身,亦步亦趨隨在身後,覷著姜令玥神色,終於在她坐到書案前拿起書本,這才忐忑不安試探。
“嫂嫂,您今日不出門?”
“不出了。”姜令玥早把她心思看得透徹,只是不想揭穿。
得到肯定答案,孟嫻冉鬆快了些,斂裙跪坐到另一側,硬著頭皮道:“嫂嫂,我聽說啊,就是聽說,你把咱家商行做得甚好,小妹我不才,也想請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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