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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險境(下) 弟弟我先走
先前有聽到通道盡頭有人說話, 因此看見亮光後,孟越年非但沒急著出去, 反而更加小心翼翼放慢腳步。
越接近洞口,隱約有熱浪滾滾襲來,還夾著一片嗡嗡轟鳴,辨不清具體是什麼聲音。
幸而洞口並沒人守著,許是如他之前猜想,此處海匪佔據地勢久矣, 警惕性早已鬆懈,這才疏忽職守。
剛鑽出洞口,他來不及細看四周,迅速找了一處掩體遮掩身形, 這才偷眼打量。
孟越年瞳孔驟然一縮。這鬼島腹地竟空得駭人, 穹頂高懸, 四壁如削,像是天工鬼斧鑿出的巨大倒甕。
火光自底下層層疊疊的爐灶騰起,映得滿洞通紅。他現下所處位置大約是一處洞壁口,不遠處有石梯往下蜿蜒,離底部倒是隻有幾丈距離。
他矮身伏在一處凸巖後面,目光掃下去。
洞底地勢平闊, 被人為鑿出數個平臺, 密密麻麻的赤膊男子正圍著火爐敲敲打打,動作遲緩而麻木,粗略估算怕是有數百名。
數十個海匪模樣的人手持皮鞭來回踱步, 偶爾甩出一鞭打在人身上,鞭聲在空氣中炸響。
更遠一點的凹洞裡,可見成堆的桐油桶, 木料,鐵塊堆積成山,洞口倒是有人守著,腰掛彎刀,泛著刺目冷光。
更令他驚駭的是,洞窟最深處,也是隱隱傳來海浪聲的地方,清晰可見三艘碩大的戰船,那頭還有不少人在忙碌打造,搬卸。
孟越年縮回凸巖後,倚著石壁喘息。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魏平等人在哪,而且怪不得這窩海匪這般猖獗,竟然懂自己造船。
他沉思片刻,不得已扯開衣襟,雙手沾滿地上黑泥往臉上身上塗抹,之後褪下上衫,學著下面那些人的樣子掛在腰間。只要不細看,他和那群被迫勞作的人沒什麼兩樣。
久等肯定不行,因為他摸不準海匪何時會往通道來,只能冒險了。
孟越年看準機會,趁近處幾個海匪背身的同時,飛速從石梯上衝下,也不管身邊是誰,學著旁人彎腰去抱鐵料。
萬沒想到,那人微微一愣,本已麻木的目光驟然一亮,也跟著彎下腰去,聲音壓得極低:“大公子?”
那人面上髒汙,孟越年詫異抬眸,定睛看了數息才辨認清楚:“宋凜?”
——
戌時都快到了,也不見有人來屋裡點個燈。
孟越臨從一開始的籌謀緊張,到現下頗有些意興闌珊,無聊到大著膽子在屋裡走了好幾遍,好歹找到一個孩童玩的九連環,翻來覆去撥弄許久,拆了又解,解了又拆。
他懨懨地靠在窗邊,窗戶被他推開了寸許,風中隱約傳來歌舞笙簫。
不是,二當家莫非把他忘了?還是打算多喝幾杯再來尋歡?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用力拍了拍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幾分。他在想什麼,著急侍寢嗎?
對方不來更好,他最好毫髮無損的避過今夜。而況這麼好的機會,孟越年那廝和定海軍要是都抓不住,就不怪他要吐槽他們是廢物了。
然而,事與願違。
戌時正,環佩輕響,前後各四名婢女掌著燈,簇擁著二當家赤羽款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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