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都是草草收拾便歇,孟越臨泡了快半個時辰的熱水,這才懶洋洋起身,髮梢也不擦乾,便仰躺在貴妃榻上,任憑長髮垂落在熏籠上烘著。
時光悄然無聲,姜令玥挑好幾個花樣,鼻尖陡然聞到異樣的糊味,她偏頭一看,錯愕失笑,只見孟越臨的髮絲尖有幾縷都燻焦了。
她趕忙撥開他的長髮抖了抖,又用掌心摸了摸,幾乎幹了,這才挪開熏籠。本想喚他起身去床上睡,見他呼吸綿長,不禁一時失神。
姜令玥悄然挨著他坐在榻沿,將搭著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往上,輕輕覆在他微蹙的眉心,又緩緩移向右邊眉骨,劃過那道尚還清晰可見的疤痕。
阿臨,你受苦了。
她伏下身去,枕在他胸膛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莫名心安。
不想,睡夢中的人居然抬起手臂覆在她的背上,一遍遍拂過背脊,似夢中低喃:“阿玥,別怕。”
姜令玥一時愕然,她恍惚有片刻失神,繼而淺笑著身軀往上攀了幾寸,櫻唇覆上他的。
阿臨,我不怕。只要我們都好好的。
——
京城連著下了數日的雪,皇城隱在一片茫茫霧氣中。
城門洞開,候了許久的魏平飛快躍下馬車,上前撐起傘。回到馬車前,他不著痕跡託了一把孟越年的手臂,這才穩穩鑽進馬車。
馬車駛離須臾,孟越年壓抑不住劇烈咳了一陣,幸而魏平早有準備,將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化在溫水裡,遞給他小口喝下,過了會終於不再咳了。
魏平鬆了口氣:“公子,陛下同意了嗎?”
孟越年唇色因為咳嗽而變得赤紅,聞言冷笑:“父親以為他先諫言便能阻止我,卻不知我早先一步便和陛下達成共識。此番我立下大功,陛下本就有意讓我暫避鋒芒,休養生息,以待兵部亦或戶部的空缺。”
魏平點頭:“老爺急功近利,反而落了下乘,前幾日朝會又言語得罪右相,這才期盼您能扳回一城。”
“一城?”孟越年嗤笑一聲,“我不止不會幫他,還要讓他寸步難行。”
魏平知曉他們父子恐怕難有言和的一天,聞言也不再勸,遲疑著提起另一事。
“公子,都快除夕了,天寒地凍路上著實不便,太醫也叮囑過,您上次暈厥,乃是數月之勞積於一日之怒,心血暗耗之故,靜養百日方能將虧空養回來。要不還是像以往那樣,由屬下先去探路。”
話音未落,孟越年周身氣息驟然冷下去:“我意已決,此番既已事了,你又何必再阻我。”
魏平委實勸過多次,饒是現下孟越年身邊已經沒有能牽制他的人,他身為屬下說的話也不大管用,唯有默默壓下擔憂:“那屬下定安排妥當,公子路上也舒坦些。”
孟越年沒有應聲,指節緊扣手爐,眸光虛虛落在空處。
阿玥,這次我不會再空等了。我說過,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話說:
前夫哥這次不墨跡了,動用權利,很快修羅場
第76章 子嗣 手掌扣著
這一年的除夕似乎格外安靜。
除夕那日, 姜令玥給府中新僱的下人都包了紅封,又放了三日假, 府門口悄然換了大紅燈籠並春聯後,便沉入了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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