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跟你說......宋奶奶一個月前就帶著小浩搬進來了......”
“一個月前？”林朵朵愣住了。
“對！”李琳微微皺著眉頭，“這事兒說來話長。宋奶奶她就住我們小區，她老伴前年去世了，就剩她一個人帶著小浩。老爺子走之前身體也不太好，宋奶奶伺候了好幾年。老頭走了之後，宋奶奶就常說，她夜裡睡覺能夢見他。”
李琳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有些飄忽。
“一開始大家也沒當回事，老人嘛，思念老伴，做做夢也正常。可六月初的時候，宋奶奶開始在小區裡逢人就說，老宋頭給她託夢了，說有大洪水要來，不是一般的颱風洪水，是那種能把整個城市泡爛的，連下一個月的大雨，然後又說是暴風雪，怎麼這麼冷的，太誇張了，讓她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她說的那叫一個篤定，眼神都不帶閃的。”
“沒有人信？”
“那肯定沒人信啊。”李琳苦笑了一下，“六月份的天氣，三十七八度，太陽曬得地面都要裂開了。一個老太太跑過來說要發大洪水了，還要下雪了，換了誰誰信？大家都當她老糊塗了，還有人背地裡說，老伴死了以後她腦子就不太清楚了。”
李琳說到這兒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我當時也不信。我和我表姐李花花是放暑假過來玩的，正好住我舅媽家，跟宋奶奶一個小區。有一天下午我看見她一個人往小區後門搬東西，左手拎著兩桶水，右手挎著一個布袋子，走兩步歇一步。大熱天的，她那個年紀，搬東西搬得滿頭大汗。”
“我就過去幫了她一把，問她這是幹嘛。她說：防空洞裡還缺幾床被子，我趁天氣好先搬過去。我跟她說，宋奶奶你這大熱天的折騰啥呀，什麼大雨大雪啊，今年雨水都沒怎麼下。她就看著我，眼神特別平靜，說了一句話：丫頭，等颱風時候，就來不及了。”
李琳一邊說，一邊玩著自己的髮尾。
“那時候我根本沒聽進去，但我表姐李花花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她看宋奶奶一個人搬東西太辛苦了，就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幫著搬幾趟吧。我們倆那天下午幫她把東西從家裡一趟一趟搬到防空洞來，被褥、鍋碗、大米、麵條、幾箱礦泉水。宋奶奶攢了好多東西，屋子裡都快搬空了。她把自己那點退休金全買了物資屯著，一點一點往洞裡運。”
林朵朵默默聽著，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宋奶奶老伴託夢這件事，跟她自己的預知夢說不定是一回事！
“後來呢？”她問。
“後來？都被她說中了啊！”李琳摸了摸下巴，開始回憶。
“剛開始有一次，她說17棟的15樓會有個花盆掉下來，會砸死一箇中年人，哎！還真的就掉下來了，時間地點，都準確！當時我就覺得這老太太有點東西。”
李琳的眼裡閃著光，“後來颱風預警出來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有點相信宋奶奶了！然後就搬進來了。如果是假的，那大不了在搬出去，萬一是真的......”
林朵朵點了點頭，繼續問：“那許澈呢？老錢叔叔呢？”
“許澈那人......”李琳的語氣鬆快了一些，帶著一點無奈的笑，“他跟宋奶奶住一個小區，平時就神神叨叨的。他好像特別喜歡看末日生存之類的東西，朋友圈天天發什麼生存技巧啊、荒野求生啊，聽說了宋奶奶的事情以後，他大概是第一個相信的。颱風預警還沒出來的時候，他就開始囤東西了，等暴雨一開始下，他二話沒說揹著包就來了。來了之後還挺勤快，幫宋奶奶搬東西、架床鋪、弄排水溝什麼的。”
“哦！這樣啊！”
李琳的表情變了變，有點微妙。“至於老錢叔叔......說實話我們也不太清楚他的底細。他就住在小區最裡面那棟樓，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我和我姐沒跟他說過幾句話，就記得他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獨來獨往的，好像也沒有家人。他跟許澈差不多時候來的，比我們晚兩天。他來的時候背了一個大登山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他來了之後也沒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要來，跟宋奶奶打個招呼之後，就自己挑了一間住下了，到現在也沒說過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也沒人問過？”
“問過啊。”李琳聳了聳肩，“許澈問過一次。老錢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著問。這玩意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萬一他是弄那個什麼行為藝術啥的，專門體驗流浪生活的也說不定。你別看他長得有點兇，其實他人還是挺好的！”
“哦！”林朵朵沉吟了一下，“所以......你們來了之後就一首在洞裡待著？”
“對。後來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水眼看著往上漲，我們也試著出去看過幾次，但外面的水位太高了，出去一次都挺困難的，索性就不出去了。宋奶奶還說水會退一次，她說的沒錯，前天下午水退了大概半米，但很快又開始漲了。昨天的時候連小區裡的一樓都淹了，幸虧我們己經搬過來了。”
李琳說到這兒，把手裡計程車力架掂了掂，衝林朵朵笑了一下：“你這些東西我先拿去給大家分分，就說你帶來的。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開口就行。這個洞裡的人雖然各有各的來路，但既然住在了一起，那就都是落難的人，不會太難相處的。”
林朵朵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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