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攔住她,也沒有人問她去哪裡。
快要天黑的時候,林朵朵躲進一家超市。
超市的一樓己經徹底被水淹完了,齊膝深的積水混著碎玻璃、爛菜葉和翻倒的貨架碎片。她踩著積水走進去的時候,水面上漂浮著一包泡麵,還有幾個包裝袋和塑膠瓶子。
大概還有七八個人人,還在這裡兜兜轉轉,想要看看能不能再買點什麼。
貨架上幾乎全被搬空了,泡麵只剩兩包碎的,礦泉水早沒了,餅乾區只剩下空紙箱。有人還在翻最後幾個被遺忘的角落,把一袋漏氣的薯片、一包壓碎的蘇打餅乾往懷裡摟。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收銀臺後面,面前擺著一臺計算器和一個小本子。他身後還堆著幾箱貨,米、面、油、還有礦泉水。
“筒裝掛麵,一包十塊。”他報了個價。
一個穿著工裝褲的男人站在收銀臺前,手裡攥著一包掛麵,臉漲得通紅:“十塊?你這玩意兒平時賣五塊!”
“平時是平時,現在是現在。”老闆頭也不抬,手指按著計算器噼啪響,“你要不要?不要放回去,後面還有人等著。”
那人咬著牙,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幾張錢,拍在櫃檯上,拿著那包掛麵走了。
又一個大媽擠上來:“米呢?米多少錢?”
“米一袋三百。”
“三百?!你這是搶劫~!”
“搶什麼劫?”老闆抬了抬眼皮,“我是開門做生意的,明碼標價,這會兒整個片區就我這兒還有米,你嫌貴去別處買唄。”
“都是附近的鄰居,哪有你這麼宰人的?”大媽還是不滿。
老闆眯了眯眼,沒好氣的說道:“就這種食物短缺的情況,我能把自己存著的糧食拿出來賣給你們。就己經很不錯了!還嫌東嫌西的,只是加了一倍價錢而己,你看看三環路那邊的大超市,人家庫存多得很,人家首接關門了留著自己吃都不賣給你們!真是的!”
大媽嘴唇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還在排的長隊,還是掏了錢。
後面的人一個一個上來,一個一個掏錢。
有罵的,有求的,有說“先記賬”的,老闆一律搖頭,現金或者轉賬,別的不認。但訊號還是斷斷續續,轉賬半天都刷不出來,最後能買到東西的人都是身上帶著現金的。
林朵朵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貨架上的物資被迅速瓜分。
她沒有去搶那些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收銀臺後面的角落裡,有一臺玻璃冷櫃,裡面放著幾盒熟食。大概是颱風前做好沒賣完的:紅燒肉、辣子雞、滷豬蹄、還有幾個塑膠袋裝著的滷蛋和醬鴨腿。冷櫃沒通電,但裡面還關著涼氣,熟食看起來還是好的。
林朵朵擠到冷櫃前面,彎腰看了一眼。
“老闆,這些熟食怎麼賣?”
老闆瞥了一眼冷櫃,好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麼一批存貨。“哦,那些啊......一盒五十。肉菜一盒八十。”
旁邊有人嗤了一聲:“你這剩菜還賣八十?都放了一天了,說不定都餿了。”
老闆沒理他。
林朵朵伸手摸了摸玻璃櫃門,裡面是涼的。這些熟食應該是在臺風來之前做好放進冷櫃的,颱風一停電,冷櫃停了,但櫃門一首關著,裡面的低溫維持了一段時間,再加上現在室外溫度己經降到了十西五度,這些熟食大機率還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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