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雨躺在鐵架床上,蓋著一床灰藍色的薄被,被子邊緣被掖得很緊,像是怕她著涼。她的臉比一個多月前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凸起,兩頰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顏色泛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床邊放著一個保溫杯。
“小雨。”陳凱走到床邊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董小雨沒有睜眼,只是皺了一下眉,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像是燒得有些意識模糊了。
陳凱把手收回來,轉過頭看向林朵朵,“你看看她,該吃什麼藥?吃多少?”
林朵朵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董小雨的臉色,又低頭看了看她的呼吸頻率。
她把目光收回來。
“我不是醫生...”她說,“我只能給你參考意見。她這個症狀跟細菌感染很像,肺裡可能有炎症。頭孢是消炎的,一天兩次,早晚各一粒。如果燒不退,布洛芬可以降體溫。但如果是病毒性的,頭孢沒有用。而且......”她頓了一下,“如果她吃了兩天還沒有明顯好轉,那得想辦法弄到更強的藥。”
陳凱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那幾盒藥的邊緣,指尖在藥盒的稜角上反覆摩挲。
他像是有些懷疑林朵朵的話。
周苗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站在門框旁邊,小聲說道,“朵朵在校醫處做過幾個月的義工,應該懂一些藥理。”
陳凱的目光在周苗說完那句話之後落回到林朵朵臉上,他沒有再多問什麼,轉身走到床邊,把那盒頭孢拆開,擠出一粒,又倒了半杯溫水,把董小雨的上半身扶起來一點,把藥片放進她嘴裡,用水送下去。
林朵朵站在那裡,看著陳凱的動作,覺得挺嘲諷的。
做了那麼多壞事的男人,居然還是個情種!
真是搞笑。
董小雨嚥下藥之後側了一下頭,像是想翻身,但沒有力氣,只是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陳凱把她的被子重新掖好,把保溫杯放回床頭的地上。
“既然她吃了藥了...”林朵朵說,“我先帶我朋友和她媽媽走。”
陳凱轉過身來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她這個狀況你也看到了...”他朝床上偏了一下頭,“等小雨好轉一點,你再走。”
“不行!”林朵朵說。
“為什麼不行?”陳凱的聲音帶著質問,“天己經黑了。外面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還是待在這裡安全。”
“謝謝你的好意!還是不用了!”林朵朵再次拒絕。
陳凱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總得看到小雨有點好轉!你怕什麼?”
“我怕夜長夢多。”林朵朵首首的看著他。
空氣瞬間安靜了。
陳凱看著她,審視良久,突然,他笑了一聲,很短,然後長長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說道:“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