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琢磨這批寧夏枸杞泡出來的顏色太淡，下回得換一家買。”
李胖子眉飛色舞地拆臺。
“你就嘴硬吧，急診科誰不知道你那兜裡的太妃糖最近少得飛快，以前一個月吃不完半包，現在三天兩頭往外掏，你敢說不是給樓上準備的？”
江楓沒再開口反駁，只由著他去說。
。。。
週一清晨交接班，急診科走廊裡的腳步聲比往常更密。
林若雪一身筆挺的白大褂走在最前面，神色冷淡得讓人不敢靠近，護士長趙麗打眼一瞧就看出了門道，林主任裡頭那件白襯衫的領口，釦子破天荒地繫到了最頂上一顆。
辦公室窗臺底下的鐵皮檔案櫃裡，還塞著一束連外包裝彩紙都沒拆掉的紅玫瑰，花瓣都被擠得有些發蔫。
。。。
下午兩點多，科室茶水間裡靜悄悄的，飲水機正咕嘟咕嘟燒著熱水。
江楓端著保溫杯推門進去，正碰見林若雪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力剋制的煩悶。
“媽，我昨天己經去應付過了，人真的不合適，往後別再託人張羅這些了行不行？”
“行了，我這邊馬上要接急診，先掛了。”
林若雪收起手機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繃緊，顯然是把火氣全憋在胸口沒處撒。
她一轉頭，正撞上站在飲水機旁邊的江楓，狹小的茶水間裡頓時只剩下開水翻滾的細微動靜。
江楓沒多問一句廢話，接滿熱水擰好杯蓋，側身朝著門外走去，路過門邊放雜物的小方桌時，隨手把一塊用花紙包著的太妃糖擱在了檯面上。
林若雪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把那塊帶著餘溫的硬糖捏在手心裡，指節攥得發紅。
。。。
天黑透的時候，江楓拎著外賣回到家屬樓，剛走到302門前，就看見把手上掛著一個印著藥房標誌的牛皮紙袋。
袋子裡面裝著一盒進口食品級不鏽鋼茶漏，底下壓著一張手寫的便利貼，字跡清秀有力。
“你的保溫杯濾網邊緣都發黑了，趁早換掉，免得天天喝鐵鏽水。——樓上。”
江楓拎著那個紙袋站在樓道昏黃的感應燈底下，嘴角不由得扯開一點笑意。
。。。
與此同時，副院長辦公室裡的大吊燈還亮得晃眼。
王建華翻看著準備呈報給上級部門的總結報告，在聯合攻關指導專家的第一欄裡，自己的名字被排在最顯眼的位置，至於林若雪的名字，早就被他大筆一揮劃掉了。
他剛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濃茶，桌上的內線電話和手機微信幾乎同時響了起來，心內科主任火急火燎的語音訊息首接彈了出來。
“王副院長，省院心血管研究所的老教授親自打電話過來，說是要跟參與搶救的實際負責人核對幾組核心用藥引數準備聯合署名發核心期刊，點名要林主任的首線電話，您看這事兒該怎麼跟省院回覆？”
王建華臉上的笑意當場僵住，手跟著一哆嗦，滾燙的茶水首接潑在剛列印好的報告封皮上，洇開了一大片難看的褐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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