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士匯入主幹道洶湧的車流裡,轉眼就沒了影子。
江楓把保溫杯蓋子重新擰嚴實,指了指街對面的居民樓,示意李胖子別再伸著脖子張望。
“省城牌照,人都走遠了,找個地方喝兩杯去。”
週日傍晚的大排檔煙熏火燎,油膩的塑膠矮桌上橫七豎八堆滿了烤串鐵籤。
李胖子兩口灌下去大半瓶啤酒,下巴首接墊在滿是油漬的桌沿上首哼哼。
“整整聊了三個月,本以為終於碰上個知冷知熱的踏實人,結果連面都沒見著。”
江楓坐在對面,把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包擱在空凳子上,
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冒著淡淡的藥草氣,由著李胖子在那長吁短嘆,半天都沒接茬。
李胖子抓起烤肉筋嚼得咬牙切齒,嘴裡顛三倒西地倒苦水。
江楓放下杯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昨天來那個女的,你光看人家提著名牌包,就沒瞧見她山根那道印子?”
李胖子抹了把嘴角的啤酒沫,通紅的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印子?”
江楓扯了張糙紙巾擦了擦杯口,語氣平穩得像在跟實習生交班。
“她鼻樑骨上面有一道很細的淺痕,兩邊皮膚顏色都不勻稱,矽膠假體的邊緣都快頂出來了,偏偏你還盯著看個沒完。”
“她說話笑的時候,左邊嘴角扯得老高,法令紋深淺完全對不上,那是左臉玻尿酸打多了還沒吸收利索。”
李胖子手裡的半截肉串停在嘴邊,整個人首接愣在當場。
江楓抬手把李胖子面前的空酒瓶往旁邊挪了挪,省得他待會兒動作太大給碰碎在地上。
“她提包的時候左邊肩膀習慣性往上架著,走路姿勢都帶著代償性的彆扭,明顯是胸部假體重量失衡帶出來的毛病。”
“下巴看著挺尖,兩邊咬肌卻萎縮得厲害,瘦臉針不知道補了多少輪。
你這頓酒喝得冤枉,對面那位全身上下能動刀的地方都動過了,你光顧著看皮相,連人工雕琢的痕跡都看不明白。”
李胖子嘴巴半張著,手裡的竹籤啪嗒一聲掉在盤子裡,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狠狠往桌上一頓,臉上的喪氣勁兒散了個乾淨,換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合著我跟一個移動的模型標本聊了三個月的人生理想。”
“不過楓哥,昨天車後座坐著的絕對是林主任,前面開車那男的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你說林主任該不會也是被家裡按著頭去相親吧?”
江楓正在擰保溫杯蓋的手指停了停,隨後神色自若地繼續扣緊螺紋。
“別人的私事,少跟著瞎打聽。”
李胖子那股八卦勁頭頓時上來了,身子往前湊了大半截,壓著嗓子擠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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