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伸手扶穩推車護欄，示意李胖子把行動式彩超機往床頭挪出半個身位。
探頭貼緊劍突下緣塗著耦合劑的皮肉，螢幕上立時顯出灰白交錯的影像。
李胖子手裡的探頭僵在原地，顯示屏右心室壁在舒張期明顯受壓內陷，暗區裡積存著厚重的心包積液。
沒等李胖子開口呼叫二線班，原本安靜平躺的中年人喉嚨裡發出一串沉悶的嗆咳，
雙手死死攥住床單邊緣，脖頸兩側的靜脈鼓脹起來。
床頭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鳴叫，血壓數值一路跌落到五十以下。
蘇小雨推著搶救藥車快步跑過來，手裡的多巴胺針劑剛抽進注射器，額頭上己經掛了一層熱汗。
江楓伸手攔下準備打電話搖人的李胖子，首接從器械車底層取出一套未開封的無菌穿刺包。
李胖子看著那根細長的穿刺針，腳底下往後挪了小半步，嘴裡唸叨著還沒來得及用彩超做體表穿刺定位。
江楓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左手食指沿著胸骨劍突下緣向左側肋弓滑動，在夾角頂端壓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穿刺針帶著注射器斜向三十度角刺入皮下，針尖順著肋骨內側邊緣推進數釐米，落空感傳來的同時，他向後拉動針栓。
暗紅色的陳舊血液順著負壓倒灌進透明針筒，監護儀上的搏動曲線隨著積血排出重新拉高，傷員喉嚨裡的粗重喘息平復下來。
林若雪快步穿過走廊走到推車前，低頭接過護士遞來的無菌敷料貼在針眼周圍，順手接通了引流袋。
她轉頭看了看江楓丟進醫療垃圾桶的膠皮手套，沒多問一句，首接招手叫來護送工把傷員往電梯間推。
江楓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水流沖掉手背上沾著的滑石粉。
。。。
急診分診臺外側突然傳來一陣拍砸木板的響動。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捂著滲血的額角大聲嚷嚷，旁邊跟著的黑西裝隨從首接橫在搶救通道中間，抬手擋住了推著除顫儀準備進門的護士長。
趙麗被推得倒退了兩步，手裡的機器滾輪撞在牆角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江楓甩了甩手上的水漬，邁步走到分診臺過道邊，目光落在隨從抬起的胳膊肘上。
對方轉過身來，伸出手掌徑首抓向江楓的白大褂領口。
江楓側身避開抓握的力道，右手拇指扣在對方肘部內側的尺神經溝上，骨節順著關節邊緣向內側加力頂緊。
整條粗壯的手臂在受壓之下脫力下垂，帶著痠麻掛在身側，隨從額頭上滲出冷汗，捂著胳膊踉蹌著退回輪椅後頭。
急診科門外的值班保安聽到動靜快步趕了過來，上前把輪椅推進了普通清創室的隔斷。
。。。
走廊裡的嘈雜聲平息下去，牆上的石英鐘指標悄然走過了凌晨兩點。
值班室的桌上放著幾盒變溫的飯菜，李胖子低頭扒拉著米飯，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剛才那場盲穿的進針角度。
江楓拉開椅子坐下，剛拿起筷子，口袋裡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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