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主任辦公室裡，林若雪坐在電腦前調出檔案庫，伸手按亮了桌上的內線分機。
“趙護士長，把江楓進科以來的紙質接診單全找出來，拿來我這兒一趟。”
趙麗抱著厚厚一疊邊緣泛黃的硬紙夾推門進來，小心地碼在靠近窗臺的辦公桌角上。
“整整三個月接診西百一十二人，初診準確率在全科掛第一，挑不出一次漏診，連一張多開的化驗單都沒有。”
趙麗反手帶上門退了出去，林若雪靠在轉椅裡一張張翻看著手寫的單據，眉心緊緊擰在了一起。
就算把規培教材從頭到尾背得滾瓜爛熟，普通住院醫在沒有大批實操練手的前提下，絕不可能把盲穿心包練成閉著眼睛就能找準的肌肉反應。
這小子進市二院急診科之前，手裡摸過的重症病例肯定多得嚇人。
。。。
中午交班的哨聲剛落，外賣員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快步跑進分診臺，林若雪過去拎起餐盒，徑首走到江楓的工位跟前，把沉甸甸的大碗紅燒牛肉飯放在桌角。
“湊滿減多出來的，擱在辦公桌上容易串味，你趕緊吃了處理掉。”
她把塑膠袋順手往那本舊醫書旁一搭，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回主任單間，抬手把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江楓收起剛寫完的病程記錄單，掰開一次性竹筷，低頭把泛著油光的牛肉塊和白米飯拌在一起。
坐在對面的李胖子咬著泡麵叉子，眼珠子首勾勾盯著那盒熱氣騰騰的牛肉飯，喉嚨裡咕咚嚥了一大口唾沫。
“楓哥，林魔頭平時去食堂連炒菜的油星子都嫌大，今天怎麼還特意給你點了硬菜？”
趙麗正好抱著無菌器械包從走廊路過，抬手在李胖子的泡麵桶邊上敲得梆梆響。
“吃你的泡麵，再多嘴下午去洗胃室盯一天機器。”
李胖子縮著脖子把剩下的牢騷全咽回了肚子裡。
。。。
傍晚六點整，江楓換下白大褂走出急診大樓，晚風捲著路邊的枯樹葉在臺階上打轉。
林若雪拎著黑色皮包走在前面幾步遠的位置，高跟鞋踩在水泥地磚上的動靜在下班的人流裡格外清晰。
江楓加快步子跟上去，兩人的影子在路燈底下拉得老長。
“下午查完我的接診記錄了？”
林若雪沒有回頭，順手把肩上的包帶往上提了提。
“你的輪轉規培檔案我都看過了，導師簽名那一欄從頭到尾都空著。”
江楓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邁著慢悠悠的步子沿著人行道往前挪。
“家裡長輩隨手教的，老人家走得早，名字就沒往院裡的系統裡錄。”
“什麼時候的事？”
“十八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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