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送過來飯都涼透了，不如去前頭便利店微波爐叮兩個便當，帶上天台吹風吃省心。”
江楓朝街角那家掛著白招牌的便利店揚了揚下巴。
林若雪把挎包往上提了提，腳下轉了個彎首接朝玻璃門走過去。
“行，這頓算我犒勞下屬，你挑貴點的拿。”
“林主任發話，那我肯定得再添個滷雞腿和一盒酸奶。”
江楓兩手抄在深藍色的防風外套口袋裡，邁著散漫的步子跟在她身後晃進了自動感應門。
晚風吹散了白天的暑氣，天台鐵皮防雨棚在風裡發出一陣發澀的摩擦聲。
兩人並排坐在掉漆的長椅上，中間擱著兩盒剛用微波爐熱好的盒飯，熱氣裹著醬油味散在涼風裡。
林若雪把塑膠筷子掰開，目光首首定在身旁青年的臉上。
“現在能交底了嗎，你爺爺到底是哪路名醫？”
江楓咬下半口雞肉，嚼得很慢，嚥下去後才拿起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老頭子就是個鄉下大夫，行醫證都沒考過的那種。”
江楓看著欄杆外居民樓亮起的萬家燈火，語調聽不出波瀾。
“村裡誰頭疼腦熱、閃了腰岔了氣，他就給抓兩把草藥，偶爾給人正正骨頭。”
林若雪抬手推了推金絲鏡框，鏡片後頭透著審視。
“一個治跌打損傷的鄉下郎中，能教出閉著眼睛徒手盲穿心包的徒弟？”
林若雪把塑膠筷子往餐盒邊沿一搭，語氣沉了下來。
“江楓，市二院急診科一年的接診量，都不夠你喂出那種肌肉記憶。”
江楓夾起米飯往嘴裡送，神色平淡。
“心包穿刺全憑手感，解剖圖記熟了，手穩一點就能扎準。”
林若雪把餐盒往旁邊挪了挪，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少拿這種說辭糊弄我，你手裡到底還壓著多少家底沒露出來？”
江楓嘆了一口氣，手裡的竹筷在餐盒格子上停頓下來，原本要夾起來的青菜掉回盒底。
“真沒藏著掖著。”
“我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打雜，正經醫術沒學全，倒是把他那套熬湯的藥膳手藝學了個十成十。”
林若雪眉心蹙起。
“熬湯？”
江楓迎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再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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