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順著窗簾縫隙斜照進來，市二院急診大樓的走廊裡早就聚滿了等候就診的人群。
趙麗快步穿過混亂的人流，隨手把手裡的急救記錄板重重拍在分診臺的木質檯面上。
“裝置科的人到底查出毛病沒有，這都停擺半個多鐘頭了！”
蘇小雨拿著加急單一路小跑過來，額頭上掛滿細密的汗珠。
“剛送來的車禍傷員急需排查顱腦損傷，再拖下去怕是要耽誤送手術室的最佳時機！”
CT室門外的候診區擠滿了神色焦急的家屬，一個理著寸頭的大漢伸手推開隔離帶，衝著操作室的玻璃門大聲嚷嚷起來。
“你們這大醫院怎麼連臺機器都伺候不好，我爸要是在這裡耽擱出毛病，誰來擔這個責任！”
屋裡的裝置科老王滿頭大汗，手裡握著的十字螺絲刀正頂在底座配電箱的外殼上，正打算把整塊電源板強行拆卸下來。
李胖子探進半個腦袋，急得兩隻手在白大褂兜裡首搓。
“王工，這機器到底什麼時候能轉起來？”
老王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語調裡帶著濃濃的煩躁。
“催也沒用，西門子進口的高階機型全是積體電路，我得先拆開測一下主供電模組的電壓。”
李胖子墊著腳往屋裡看。
“測完電壓換零件還得多久？”
老王手上的螺絲刀擰得鐵皮咔咔作響。
“順利的話一個小時，要是庫房沒現成的配件，就只能乾等著從省城調貨。”
江楓手裡端著溫熱的保溫杯，腳步平緩地穿過吵鬧的走廊，在CT室敞開的推拉門旁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亂糟糟的圍觀人群，在主機外殼的風扇排氣柵格上停頓片刻，順勢落向操作檯那塊跳動著報錯英文的控制螢幕。
江楓沒有往笨重的機器底下鑽，首接走到操作檯前，抬手在金屬邊框上敲了兩下。
“別拆底座的電源板了，電源根本沒壞。”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滿屋子的金屬碰撞聲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王手裡的動作驀地停住，轉過頭瞪大眼睛看了過來。
“你一個臨床開藥的醫生懂什麼強電結構，別在邊上添亂！”
江楓低頭喝了口溫水，伸手指向螢幕上跳動的控制游標。
“螢幕第三行末尾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是E-074。”
老王皺起眉頭，臉上的懷疑完全沒有消退。
“什麼074，這滿屏都是底層驅動亂碼，你從哪看出來的？”
江楓把保溫杯擱在桌角，語調依舊沉穩平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