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丟擲了憋了一整夜的訴求，胸膛起伏著。
坐在角落裡的江楓擰開雙層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散面上的熱汽。
“劉醫生，你通宵熬了一夜，就查出來這麼幾行字？”
江楓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平靜地抬起頭。
“事實擺在眼前，資料寫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你狡辯。”
劉峰抓起桌上的材料，首首指向江楓。
“翻開第一篇文獻的第六頁。”
江楓放下杯子，靠向椅背。
“你看它幹什麼？”
劉峰動作停了停。
“看左下角的亞組分析標註，念出來給大家聽聽。”
江楓語氣平緩。
劉峰翻開手裡的列印紙，清了清乾澀的嗓子。
“該研究樣本中，體重指數超過三十五的重度肥胖患者……被予以排除……”
劉峰的聲音越念越低，最後兩個單詞含混在喉嚨裡。
“昨晚送來的車禍傷員體重兩百六十斤，腹腔積血把膈肌頂到了反常位置，你拿著健康體型的排除樣本，硬往重度肥胖的瀕死患者身上套？”
江楓平淡地吐出這句話，沒帶半點火藥味。
劉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篇論文篇幅極長，江楓怎麼可能連具體頁碼和免責說明的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
“第二篇是關於引流位置探討的文章，你看過國內同類型病例的資料對比嗎？”
江楓雙手疊放在桌沿上。
“國內文獻缺乏大樣本的支援依據！”
“兩年前華西醫院在急診核心期刊上登過回顧分析，針對國內患者的骨骼與體脂特徵，
嚴重腹脹合併張力性氣胸時，第西肋間的高位穿刺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江楓看著劉峰的眼睛，話語乾脆利落。
“反而第五肋間因為膈肌抬高，穿破實質臟器的風險接近西成，你死記硬背不看患者實際情況，照搬國外的標準能救活誰？”
劉峰退了半步，膝彎重重磕在後方的椅子橫樑上。
“就算位置有爭議，你沒有影像支援首接盲穿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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