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煩，昨晚那個車禍重症的搶救病歷，由我來寫。”
劉峰抬手頂了頂鼻樑上的金邊眼鏡，語氣生硬，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架勢。
“可是劉醫生，昨晚切開胸膜排氣的是江醫生。”
蘇小雨把交接班記錄本緊緊抱在身前，腳下沒挪步子。
“按照科裡的規矩，首程病歷和搶救記錄都得主刀醫生親自簽發。”
“昨晚我是急診搶救組的值班二線！”
劉峰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眼眶周圍滿是熬夜留下的血絲。
“出了醫療事故由我簽字擔責，把工號退出來，許可權轉給我！”
“江老師剛回值班室躺下，要不等他睡醒了，我當面請示……”
“不用等他，這套病歷我親自做質控把關！”
劉峰伸手按住鍵盤上的退格鍵，首接切斷了護士站的錄入介面。
“去清點你的搶救車，別在這兒耽誤時間。”
蘇小雨被他搶白得退後半步，咬著下唇，轉身快步走出了大廳。
劉峰拉開電腦椅坐下，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工號卡，在讀卡器上狠狠刷過。
顯示屏的光亮映在他緊繃的臉頰上。
他迅速切進醫院內網連線的國際醫學文獻資料庫，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回車鍵被連續重擊。
他死死盯著網頁上逐條彈出的英文檢索結果，後槽牙咬得發緊。
他要用最權威的指南條文，把這種全憑經驗蠻幹的野路子徹底釘在違規操作的恥辱柱上。
就算林主任有心偏袒，在國際公認的循證證據面前，誰也沒法替這種脫離影像的盲穿開脫。
桌面旁的雷射列印機發出軸承滾動的摩擦聲。
三篇帶有專業期刊標識的外文文獻被吐了出來。
劉峰扯下訂書機將厚厚的紙頁裝訂整齊，掌心用力壓平捲曲的紙角。
早上八點整，急診科晨交班會。
交班室裡坐滿了剛下夜班和前來接班的醫護人員，空氣裡飄著包子和濃茶的氣味。
林若雪坐在橢圓會議桌正前方，手裡翻閱著昨晚的危重病例彙總，神情專注而沉靜。
“昨晚西三環連環車禍的搶救完成得很紮實，普外科連夜切除脾臟，患者的術後體徵維持得平穩。”
林若雪合上手頭的資料夾，抬眼看向長桌兩側。
“夜班人員辛苦了，下面各組開始彙報疑難病例與質控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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