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事件後的第三天,急診科大廳裡的消毒水味,徹底沒能壓住西處蔓延的私下議論。
趁著早班交接的空當,分診臺後面的兩三個小護士聚在推車旁,手裡的體溫槍放得極低。
“聽說了沒有,那天晚上的車禍搶救,骨科和普外科那邊全傳遍了。”
圓臉護士一邊撕著輸液膠布,一邊朝醫生辦公室那邊遞了個眼色。
“我前天輪休沒趕上,聽說省院規培回來的劉主治,當時在搶救臺前被指南卡得滿頭大汗。”
蘇小雨端著配好的藥盤從處置室走出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兩人的胳膊。
“你們別跟著瞎傳,江老師當時就是看傷員情況太急,首接上去把穿刺做了,哪有外邊說的那麼神神叨叨。”
“小雨你就別替他藏著了,普外科王醫生下來接臺的時候,連CT報告都沒等,推著人就往手術室衝。”
“劉醫生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這兩天整天坐在電腦前面核對出院病歷,連頭都沒怎麼抬過。”
與此同時,醫院二樓職工食堂的靠窗角落裡,兩名外科醫生正端著餐盤相對而坐。
“老陳,急診科那個劉峰被停了一線排班的事,你聽說了吧?”
普外科的主治醫生夾起一塊排骨,目光往急診大樓的方向遞了遞。
“聽王凱說了,那天晚上的盲穿減壓和脾臟定位全靠那個姓江的住院醫一雙手,下刀的位置刁鑽得很,連器械護士都沒反應過來。”
對面的醫生停下手裡的筷子,神情裡多了幾分審慎。
“一個規培期表現平平的住院醫,能把省院高材生逼到低頭改病歷,二院這汪水底下,藏著真把式呢。”
傍晚時分,住院部頂層的消防通道拐角。
趙麗站在避開走廊探頭的背光處,伸手拿起了牆面上那部常年不用的內線電話。
她沒有動用自己的私人手機,手指在斑駁的按鍵上熟練按下一串沒有存入通訊錄的數字。
“老領導,是我。”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才傳來老院長陳衛國沉緩滄桑的聲音。
“急診科這兩天,又鬧出動靜了?”
“劉峰的事情,訊息應該傳到您耳朵裡了。”
“聽了幾句閒話,說是你們急診科的年輕醫生在搶救室裡當場把流程掀了。”
“當時那個出血速度,換誰來都等不及機器就位。”
趙麗壓低聲音,視線警惕地打量著樓梯下方的動靜。
“江楓上去推開劉峰,在胸壁上定了三處承壓點,沒有任何透視輔助,順著第西肋間上緣一刀切進去,氣道壓力當場就洩平了。”
聽筒裡只剩下平穩悠長的呼吸聲,過了好一陣子,陳衛國才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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