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趙麗結束通話電話,將那本發黃的工作記錄本塞進白大褂內側口袋,轉身從容走下樓梯。
同一時間,行政樓副院長辦公室內。
王建華靠在皮質轉椅裡,手裡轉著一支昂貴的金筆,目光陰沉地掃過桌上的材料。
“王院長,急診科現在完全成了林若雪的一言堂。”
醫務科長孫淼站在辦公桌對面,神情急切地敲了敲手裡的資料夾。
“劉峰好歹是院裡重點引進的骨幹,林若雪不問青紅皂白首接停了他的門診排班,反而放任江楓那種脫離質控的盲穿行為,這要是出了岔子,誰給二院背書?”
“那個車禍傷員現在的指標怎麼樣?”
“普外科那邊反饋,脾臟切除很成功,術後體徵維持得相當平穩,下午己經拔了引流管。”
孫淼有些不甘心地補充了一句。
“人雖然救回來了,但這種脫離指南的野路子,根本經不起衛健委的專家審查。”
王建華伸手按住桌上的檔案袋,翻到了江楓那一頁。
“一個規培考核勉強壓線的住院醫,沒有導師推薦,沒有大課題支撐,在急診科待了三年零誤診。”
王建華抬起頭,金絲眼鏡後方的目光透著冷意。
“車禍盲穿、心包填塞、農藥中毒,每一次都能踩中唯一正確的生路,孫科長,你真以為這世上有天天撞大運的醫生?”
孫淼愣了愣,沒敢貿然接話。
“林若雪保他,退休的老院長也盯著他,這裡面的牽扯深著呢。”
王建華合上檔案夾,隨手甩在桌角。
“去把急診科骨幹輪崗考察的通知發下去,把江楓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我倒要看看,這塊油鹽不進的生鐵到底經不經得起敲打。”
夜裡十點,老舊小區402室。
林若雪換了一身質地柔軟的淺灰居家服,盤腿坐在陽臺的軟墊上,手邊放著半杯溫水。
手機外放里正迴圈播放著白天科室例會的錄音片段。
“第一篇文獻,翻到第六頁看左下角的排除標準,針對重度肥胖患者的盲穿禁忌,你硬套在瀕死傷員身上?”
江楓平淡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流淌出來,沒有激烈的詞句,卻每一步都將劉峰的質疑堵得嚴絲合縫。
林若雪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過,將那幾句對話反覆倒回重聽。
她合上手機,轉頭透過陽臺的玻璃窗朝樓下望去。
302室的陽臺窗簾拉了一半,暖黃色的燈光落進夜色裡,隱約還能聽見樓下電視裡傳來的養生太極口令。
“吸氣,雙手託天,氣沉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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