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在野地裡長，被蟲咬破了表皮，為了自愈會把養分和生物鹼全往傷口周圍聚，壞死的只是表層，挨著蟲眼的那截肉質藥性沉得最透。”
張大媽湊上前瞅了瞅。
“還有這種彎彎繞？”
江楓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灰。
“老祖宗的手抄醫案裡寫得明白，這叫蟲揀藥，專挑帶傷的採。”
“老伯，這幾根帶坑的全包了，按次品料算，十塊錢一斤。”
老漢抓了抓後腦勺，知道遇上了行家，悶聲把塑膠布上的殘根全劃拉進網兜裡。
“算你眼毒，十塊就十塊，全拿去。”
江楓接過稱好的山藥塞進帆布包。
林若雪跟在他身側，腳步明顯放緩。
“你爺爺留下的那本手抄醫案，上面還記了些什麼？”
江楓往前邁的步子停了半拍，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晃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常的步調。
“幾十年傳下來的雜記，字跡早被潮氣洇得不成樣子，我自己都沒翻全。”
“改天帶到科室，借我翻翻。”
“都是些土方子，跟你們現代循證醫學那一套完全對不上路，看了也白看。”
林若雪側頭盯著他的側臉，沒有再接話。
從急性心包穿刺到農藥中毒辨識，每一次江楓給出的解法都精準切中病理核心，這絕不是單純靠幾行發黃的土方子就能解釋得通的。
三人順著青石板路往市場出口走。
走在前頭的張大媽忽然倒抽了一口涼氣，捂著右手手腕蹲在地上。
“哎喲！”
林若雪快步上前扶住張大媽的胳膊。
張大媽的手腕內側鼓起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紫紅色硬塊，邊緣皮膚髮亮，皮溫高得燙手。
林若雪拉開隨身挎包的拉鍊。
“可能是花叢裡的隱翅蟲或者毒蜂蜇傷。”
“我隨身帶著抗過敏凝膠，先塗一層阻斷組胺，立刻叫車回二院打腎上腺素脫敏。”
江楓拉開帆布包，抽出剛才買下的那根蟲蛀老山藥，另一隻手從包側摸出一柄巴掌長的小摺疊刀。
“毒素順著皮下淺表靜脈跑得快，等藥膏滲進去，半條胳膊都要腫起來。”
刀刃展開，江楓左手按住老山藥一端，右手手腕壓低，食指與中指在刀柄上方搭成一個極穩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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