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個山藥片而己。”
江楓拿布擦淨刀面，隨手摺疊合攏，首接丟進帆布包裡。
林若雪看著他的動作。
“普通中醫可練不出這種避開所有纖維束的下刀準頭。”
江楓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
“初中課本里的賣油翁學過沒，無他，但手熟爾，張大媽那條胳膊還等著回去塗藥脫敏，趕緊走吧。”
他邁開步子，拖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林若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略顯鬆垮的背影上。
那把摺疊刀剛剛劃過的軌跡乾脆利落，分明是極具分寸的手術刀組織剝離手法。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懶散散的，可每次以為摸到了他的底細，他總能輕描淡寫地翻出新的底牌。
。。。
下午陽光斜斜照在天台上，江楓端著那根蟲蛀老山藥和一小盆新買的文竹，用肩膀頂開了生鏽的鐵門。
林若雪早己坐在角落的舊鐵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新出的急診醫學雜誌，腳邊放著一杯沒了熱氣的黑咖啡。
聽見鐵門刺耳的摩擦聲，她把交疊的雙腿往凳子下方收了收，讓出一塊乾淨的水泥地。
江楓走過去，順手把花盆和塑膠袋擱在地上。
頂樓的風順著女兒牆吹過來，把雜誌的書頁颳得嘩嘩作響。
江楓拉過旁邊的一張矮馬紮坐下，從兜裡摸出一根廢棄的雪糕棍，低頭一點點挑松文竹根部的泥土。
天台上一時只剩下風聲和撥動泥土的細微沙沙聲。
林若雪合上手頭的雜誌，擱在膝蓋邊。
“早上在交班會上拿外文文獻堵劉峰的時候，你就沒想過他當眾下不來臺？”
江楓擰開那隻大號雙層保溫杯喝了一口水，順手把蓋子裡殘餘的溫水抖落在文竹葉片上。
“他那種靠做題拼出來的省院主治，毛病根本不在於下不下得來臺。”
林若雪目光落在他擺弄花草的手上。
“那在於什麼？”
江楓重新蓋好保溫杯。
“在於他壓根沒真正上過玩命的搶救臺。”
他拿著雪糕棍把結塊的幹泥搗碎，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省院急診中心那套流程，裝置頂尖，輔助齊全，最適合做標準化教學，病人推上來，各項指標清清楚楚擺在螢幕上，照著指南抓藥，誰都能當個合格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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