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跳出“早點睡”三個字，
林若雪靠在床頭，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半晌，對話方塊裡的字打了又刪，最後只留下一句“嗯，你也是”。
訊息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扣在枕邊，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沉了下來。
同一時間，省院心內科主任辦公室裡只開著一盞檯燈。
張教授坐在辦公桌後，視線停在面前的座機上，遲遲沒有伸手。
“主任，撥吧，這江楓的底細，咱們必須摸清楚。”
副主任站在一旁低聲催促。
“陳老院長退居二線這麼多年，平時連院裡的會都不怎麼參加，這電話打過去，怕是有些越界。”
張教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您是省院心內科的主任，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基層醫院的年輕醫生，能有什麼越界的。”
“能讓陳衛國親自出面安排入職，連規培導師都免了的人，能是普通人？”
張教授沒有接副主任的話，伸手按下了座機上的擴音鍵。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老者聲音。
“哪位？”
“老院長，我是省院心內科的張建明，深夜打擾您休息了。”
張教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放得很輕。
“哦，小張啊，這麼晚找我，有事？”
陳衛國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是這樣，二院急診科有個叫江楓的年輕人，我想向您打聽一下他的情況。”
“你打聽他幹什麼？”
“他今天在影片會診裡，幾句話就破了我們三大科室半個月都沒拿下的疑難病例，這絕對是個好苗子，我想把他調到省院來，這事得您點個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
十幾秒的死寂過後，張教授感覺手心裡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孩子是我的人。”
陳衛國只說了這一句，語氣依然平淡。
張教授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僵住，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飲水機制冷的動靜。
一個退居二線的老領導，用這種護犢子的口吻給一個住院醫站臺，這背後的分量根本不用多猜。
“老院長，我只是覺得他在基層實在屈才了，那種跨越兩套醫學體系的破壁思維，留在二院急診科純粹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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