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嬤嬤跟在她旁邊,卻道:「少夫人,郎君還未回院。為人妻者,理當等候夫君歸家,這是本分。此刻您便要歇息,怕是不妥。」
林韻之坐於床邊,與她對視一眼,嘴角勾笑,一副虛心受教模樣:「嬤嬤說得對。是我思慮不周。」
舒嬤嬤剛要鬆口氣,便聽見林韻之又道:「天色已經黑透。舒嬤嬤,勞你去院前迎一迎夫君吧。」
林韻之又對如南道:「替舒嬤嬤拿一盞燈籠。」
舒嬤嬤與笑眯眯的林韻之對視一眼,張了張嘴,竟尋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只得提著燈籠,往院前等候去了。
陳嬤嬤等她走了,對林韻之笑道:「還是二娘子能說會道。」
「舒嬤嬤最是心疼夫君,也應該多為夫君盡份力。若只是動動嘴皮子,什麼都讓我做了,我還不好意思呢。」林韻之也笑。
陳嬤嬤聽她這般說,更是逗得笑出聲:「滑頭一個。」
「你先歇息著,等郎君回來了,老奴提前知會您,您再起來也不遲。」
林韻之搖搖頭,「夫君不在意這個。我嫁到謝家來這麼多時日了,大多時候他回來我都睡下了,他從來沒說過什麼,也沒說讓我要去迎他接他。」
陳嬤嬤回想了一下,發現還真是。
看來只是舒嬤嬤拿規矩來壓人。
陳嬤嬤一想到這個,皺眉道:「這老虔婆,總是愛用謝府。夫人。郎君來壓您。」
「她說她的,我只聽我想聽的。」林韻之道。
「二娘子長大了。」陳嬤嬤欣慰道。
她從小看林韻之長大,知道林韻之其實性子細膩敏感。
小時候林韻之曾經奢求在陶慧蘭那裡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母愛。
陶慧蘭的任何一句陰陽怪氣的話,都能讓林韻之在被窩裡偷哭好久。
後來林韻之慢慢長大,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期盼也收了起來。
陳嬤嬤看她變得學會把委屈藏好,只會在適當的時候才拿出來給林父賣嬌。
「都嫁人了,可不得長大了。」林韻之笑。
「是啊。說不定過些時日都當娘了。」
林韻之笑一僵,「當……當娘?」
這次輪到陳嬤嬤笑了:「您這是還未想過這事兒呢?」
確實還未曾想過。
「一想到,還有些害怕。」林韻之喃喃。
「這是天大的好事兒,怎麼會害怕呢?」陳嬤嬤不解。
林韻之杏眼圓圓看向她,臉上無措:「我也不知,總覺得還未準備好當個小糰子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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