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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扶玉是在正房醒來的。
昨晚折騰到半夜,她太累睡了過去。
只記得蕭策川叫了水為她擦洗,至於什麼時候抱她回房的,她已經沒有印象了。
起床喝了避子湯,扶玉將青嵐支去採買處取昨日吩咐採辦的東西,自己則擬了張單子去了藥材房。
霜月身邊有個老嬤嬤監視著,有些話她不能直說。
那就只能去找在藥材房當值的碧溪了,透過她悄悄傳達給霜月。
到了藥材房見了碧溪,她和另一個年齡大些的丫頭在當值。
扶玉遞上寫著單子,在碧溪伸手接過時,她藉著單子的遮擋,在碧溪手背上點了兩下。
碧溪一頓,抬頭對上扶玉的目光,兩人默不作聲地完成了一次視線交流。
碧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手腳麻利地為她配齊藥材,打包好遞上:“姐姐,您拿好。”
扶玉道了聲謝,走出藥材房,卻沒急著離開。
不一會兒,碧溪尋了個藉口出來了。
兩人在一處偏僻的假山旁碰面,扶玉壓低聲音長話短說:“你什麼時候能見到霜月?務必提醒她留心大奶奶。”
碧溪為難道:“我前些日子跟她吵了一架,已經有個把月見不著她了。”
扶玉皺眉:“怎麼回事?”
碧溪沉默了幾息,道:“我勸她悄悄將孩子流了,她不聽。”
扶玉一怔:“你也……”
碧溪迎著她的目光,點點頭:“扶玉姐姐,我跟您有同樣的擔憂。”
話說到這兒,兩人心知肚明。
“就算我能見著她,如今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碧溪眼圈泛紅,“我爹孃往府中遞過書信,信中全是對大姐的誇讚,說她是家裡的頂樑柱、主心骨,全家都因為她面上有光,以往大姐從未被全家這樣需要過,為了維護這份體面,她怎麼也要生下這個孩子。”
扶玉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很深的無力感。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發現前邊塌方的司機,拼命揮手想要攔下路過的車輛。
可風雨蓋過了她的呼喊,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後邊的車墜入懸崖。
回到棲雲院,扶玉再次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決定不再管霜月的任何事。
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越界去管,她怕連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這個陌生的時代,沒有任何人值得她以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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