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記你一功
蕭策川神色古怪:“私下熬鹽本就是犯法的,你爹明知犯法還要做……你指望本官如何替你申冤?”
劉二柱聞言,情緒激動起來:“若是日子過得下去,誰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私下熬鹽?草民父母知法犯法,實在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從劉二柱斷斷續續的哭訴中,蕭策川大致拼湊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灶戶的戶籍是世襲的,生下來是灶戶,一輩子就是灶戶,逃不掉也改不了行。
鹽場裡收鹽給的價極低,一斤鹽只給一二文錢,轉手賣給鹽商就是幾十倍地漲價。
灶戶累死累活,掙的錢卻連溫飽都無法保障,只能跟鹽場借錢。
鹽場的鹽官放印子錢,利息極高,一旦借了,利滾利跟滾雪球一樣,一輩子都還不清。
欠了錢就拿鹽抵債,越抵越窮。
劉家父母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偷偷在夜裡熬了幾斤私鹽,想換些米麵填肚子。
訊息不知怎麼走漏了,半夜場監帶人闖進來,把正在熬鹽的一家人抓個正著,當場就打死了,說是“殺雞儆猴”,屍首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劉二柱那天晚上宿在鹽場躲過一劫,事後他一紙公文告到衙門,卻被衙門以“尋釁滋事”的罪名打斷一條腿。
府衙更是連查都沒查,十一條人命,一紙公文草草結了案。
“草民想問問朝廷,問問陛下,灶戶的命就不是命嗎?場裡收我們一斤鹽最多兩文錢,賣出去幾十文,中間的差價去了哪兒?
我們熬鹽的吃不上鹽,賣鹽的穿金戴銀,欠了鹽場的錢還不上,就拿命抵,人死在鹽場,賬還在,當爹的死了兒子還,兒子死了孫子接著還,世世代代熬幹了骨血都還不清!
我爹他們偷偷熬了幾斤鹽,只是想換幾鬥米餬口,十一口人啊,就這麼沒了!大人,您口口聲聲說律法,可這律法到底是為了保護我們,還是為了壓榨我們?”
說到最後,劉二柱眼睛通紅,聲音嘶啞。
蕭策川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沉思半晌,他問:“殺害你家人的場監,審這個案子的主審官,你可記得是哪些人?”
劉二柱連忙點頭:“記得!場監叫趙德柱,結案的公文上蓋的是揚州府衙的大印,主審官叫孫茂才。”
蕭策川記下這兩個名字,道:“這樁案子,本官接了。”
趙德柱,孫茂才,這兩人也許會是貪腐案的突破口。
劉二柱眼睛一亮,連忙攥住蕭策川的衣襬:“大人,此話當真?”
蕭策川將自己的衣襬從他手中抽出來:“你爹私下熬鹽的事,律法上說不過去,但場監打死人,府衙不查案,這兩樁,本官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蕭策川轉身吩咐長風:“帶上人,跟我去淮安鹽場。”
城西別院。
扶玉左等右等,天黑了都沒見蕭策川回來,反而等到一個神機營將士來傳話,說蕭策川連夜去了淮安鹽場,這幾日估計都沒時間回來,請姨娘自行安置。
扶玉估摸著案子有眉目了,應了一聲:“好,我知曉了。”
蕭策川這一去淮安,三日後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