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一陣風似的跑進醫館,掀開竹簾,目光撞上蕭策川背對著他的光裸後背——他脫了上衣,大夫正在給他肩背兩處的箭傷上藥。
箭傷在柳樹溝處理過,但條件有限,用的是村民自制的草藥。
到了鎮上的醫館,大夫重新為他上了最好的金瘡藥。
蕭策川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利落分明,起伏如削,新舊傷疤交錯覆在麥色皮膚上,每一寸都帶著戰場搏殺留下的痕跡。
“說。”蕭策川言簡意賅。
長風道:“那婦人是曹家村的。”
他將曹家村的詳細地址說了一遍,又道:“我讓人沿著去曹家村那條路打聽過,確實有附近的村民在昨天下午見到一個獨自騎馬的人經過,個頭身量是咱們姨娘無疑。”
長風說這些話時,大夫將金瘡藥輕輕抖在蕭策川肩上的創口處。
藥粉融入開放性創口,疼痛刺激下,蕭策川后背的肌肉猛地繃緊,肩胛骨像兩片合攏的刀鋒,脊溝深陷下去。
有汗珠沿著背溝一路滾落,順著腰窩沒入褲腰邊緣。
長風看得心驚肉跳:“爺,您還好嗎?”
蕭策川沒接話。
大夫上完藥,利索地為蕭策川纏上紗布。
蕭策川起身穿上衣裳:“去曹家村。”
半夜丑時,本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刻,曹家村卻燈火通明。
青磚大瓦房前,幾十名身披甲冑的神機營將士手持火把,將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蕭策川坐在曹守義家待客廳上首,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曹守義一家。
曹守義已經是做祖母的年紀,三代同堂,足有二十多口人,跪了滿滿一屋子。
“本官那走丟的妾室,真的沒來過你家?”蕭策川問。
這是他問的第二遍。
曹守義無奈道:“大人,民婦家中近日沒來過客人,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搜。”
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蕭策川眼中透出不耐之色,他抬高聲音:“來人。”
在外頭的神機營將士走了進來,手上捧著一副馬鞍。
看到熟悉的馬鞍,曹守義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異色,隨即被她掩飾過去。
“這副馬鞍,眼熟嗎?”蕭策川聲音冷淡,“本官在來曹家村的路上遇到一匹無主的老馬,你說巧不巧,那匹馬的蹄印,本官在青石寨中的馬棚裡見過。”
曹守義面不改色:“大人,此事與民婦有何干系?”
“裝傻就沒意思了。”蕭策川語罷,抬了抬手。
圍在待客廳裡的神機營將士紛紛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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