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生是蕭家人，死是蕭家鬼
蕭策川聞言，神色中透出幾分茫然和不解。
“你不想伺候，我多安排些人手，伺候人的活計以後不用你親自動手，不想生孩子，咱們就不生。”蕭策川道，“至於你說的生死，你兩次逃走，我何曾真的想要你的命？”
扶玉聽著他一條一條認真反駁和解釋，卻打從心底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他壓根就無法理解自己所說的“自由”是什麼意思。
高高在上的奴隸主不會共情奴隸的處境，他們只會覺得卑賤如奴隸，提出這樣的要求是矯情，是不知足，是不知好歹！
“女子不能單獨立戶，你家人父兄不知在何處，離開侯府你要如何生存？”蕭策川道，“看看你昨日那副樣子，難道你打算在外頭討一輩子飯？”
“……我能養活自己。”扶玉低聲辯駁道，“過去只是礙於身份不能露面，討飯是權宜之計。”
蕭策川臉色一沉。
扶玉低頭不去看他，自顧自將想說的話一股腦說了：“侯府規矩森嚴，我抬了妾又如何，終究只是個伺候人的東西，上頭那麼多正經主子壓著，我上頭有將來的主母，主母上頭有侯夫人，侯夫人上頭還有老太君，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不敢行差踏錯半步，時時刻刻都要繃著神經。
在花房做雜役尚有下值歇息的時候，去了棲雲院，我覺得自己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當值，不能有半刻鬆懈，兩年了，這樣的日子讓我覺得疲憊壓抑！而且……”
“而且什麼？”
扶玉心一橫，道：“我做不到和別的女人共享丈夫。”
蕭策川一愣。
“您罵我心比天高也好，痴心妄想也罷，我心裡邁不過這道坎。”扶玉垂著腦袋，眼淚滴在衣襟上，“我不能忍受我的丈夫今天宿在我房裡，明天宿在別的女人房裡，也接受不了我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生下孩子，我不想變成怨婦，整天和別的女人為了侍寢權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蕭策川沉默許久，道：“可女人不都是這樣。”
女子終歸要成親，要嫁做人婦。
誰家上頭沒有公婆祖輩，誰家兒媳不得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除非嫁進那些窮到無法納妾的人家，否則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
“都這樣就一定是對的嗎？”扶玉抬頭，浸著眼淚的眼圈通紅，“男人能享受這些特權，是因為規矩是男人定的，倘若身份調換，被規矩關在籠子裡頭的換成男人，三夫四侍的是女人，您還會覺得‘本該如此’嗎？”
蕭策川：“……”
扶玉見他神色有所鬆動，趁熱打鐵，膝行幾步上前抱住他的膝蓋：“爺，看在我過去兩年盡心盡力伺候過您的份上，放我一條生路成嗎？您是侯府三公子，您有這樣的身份和能力，以後會有很多和您兩情相悅，心甘情願嫁給您的女子作伴，您沒必要留我這個存了異心的在身邊添堵，您放我走，我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在您面前礙眼，您就當我死在外頭了……好不好？”
蕭策川低頭看著她，扶玉眼中的哀求和渴望像一根針，扎得他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以往總是無法拒絕她提出的要求，無論她想做什麼，在他跟前哭一哭，軟著嗓子說幾句好話，他就心軟得一塌糊塗，答應下來。
那時候他只想要她高興。
可這一次，只要想到答應了扶玉，終其一生便再也無法與她相見。
而她出府後，可能會尋個聽話的男人，成為別人的妻子，和別的男人生兒育女，他便又恨又妒。
他寧願她是真的死了，而不是拋下他，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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