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充耳不聞,吃得幾乎忘我。
景澤搖了搖頭,將自己盤裡還沒動過的烤乳豬默默推到他面前。
“你吃罷,我飽了。”
“這就飽了?”
江染抬起頭來,望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多謝”,隨即又埋頭苦幹起來。
到得最後,江染一個人吃掉了十八隻烤乳豬、三隻烤全羊、兩隻燒鵝、一條清蒸鱸魚、兩盤醬牛肉、一碗佛跳牆、三碗燕窩粥,外加一籠水晶蝦餃。
景澤見他打著飽嗝,這才湊上去,試探著問道:“你想不想頓頓都有這麼多好吃的?”
江染挑了挑眉:“你想讓我拜師?”
不愧是一起長大的狐朋狗友,心意一點就通,她原本是想自己拜師的,自打做了那個可怕的噩夢後,直接放棄了。
景澤的目光從那些高坐檯上的宗主們身上一掃而過,循循善誘道:
“這些宗主,個個都不是等閒之輩,法力高深。你若是能拜入他們門下,不光能解決溫飽,還能學得一身本事傍身。到那時候,誰也不能欺負你了。怎麼,心不心動?”
就憑江染同她的關係,她拜還是江染拜,都沒什麼區別,江染富貴了,自然不可能忘了她。
江染眉頭皺了皺,似是十分糾結。半晌,方反問道:“有這等好事,你怎的不去?我不管,要拜師咱倆一塊兒去。”
景澤恨鐵不成鋼:“我去拜甚麼師?我有師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染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你那個師尊都三年沒見著了,照他那性子,只怕早把你忘了。有跟沒有也沒甚分別,還不如重新拜一個呢!”
是啊,整整三年歲月,她孤身漂泊四方,顛沛流離,再也未曾見過師尊一面。午夜夢迴,時常憶起昔日師門相伴光景,可夢境再好,終究是鏡花水月,醒後依舊孤身一人,無依無靠,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孤身行走這茫茫世間。
江染瞧她神色,便知她的心思正在動搖,忙趁熱打鐵道:“上頭那麼多宗主,你挑一個看得順眼的,拜入他門下,往後頓頓好吃好喝,也沒人來欺負你了。”
“……”景澤皺了皺眉,這話怎地這般耳熟?
江染又道:“比方說那長歌宗宗主罷,他手下的弟子們,一個個白白胖胖、圓圓滾滾的,一看便知他們宗門伙食好。咱們可以一塊兒拜入他門下,往後便是師兄弟了,彼此也有個照應。”
聽到“長歌宗”三個字,景澤心中一動。
她想起春娘密室裡的那本《長歌宗弟子日誌集》、那幅被香火供奉著的畫像,以及春娘和阿貴那兩把刻著“星河”“長明”的長劍。他們放著好好的長歌宗弟子不做,為何要去滄溟城賣燒餅?那密室裡供著的畫像,畫中之人究竟是誰?與長歌宗又有什麼干係?
若是她當真拜入長歌宗門下,是不是便能尋到這些謎團的答案了?反正那噩夢終究是夢,夢都是假的,要不試試?
江染見她久久沉默不語,只當她仍在猶豫,繼續勸道:“景澤,你好好想一想,三年寒暑,你師尊杳無音信,不曾尋你,不曾託人捎來隻言片語,心中可有你半分位置,你自有分寸。你何苦死守一個虛無縹緲的師門名分,蹉跎自身光陰?你我此番只是拜師學藝,並非背叛舊師門,來日若有幸尋回你師尊,再回歸舊門便是,兩全其美,有何不可?”
景澤咬了咬牙,江染的話不無道理,師尊三年不曾露面,只怕真的已經把她忘了,她守著一個虛名,又有什麼意思?
“好。”她終於點了點頭,“那便去試試。”
午宴過後,二人悄悄打聽了一番,得知長歌宗宗主周道海已被弟子們護送到東邊的客房歇息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長歌宗的客房在天雲宗東邊一座獨立的院落裡,四下裡古木參天,環境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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