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澤還要再說,院門忽然從裡頭打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身著一件藏青道袍,腰束黑色革帶,頭髮用一支玉簪束起,雙目炯炯有神,正是長歌宗宗主周道海。
他的目光從那兩名弟子身上掃過,又落在景澤和江染身上,只瞧了一眼,便大致猜到了二人的來意。
“讓他們進來罷。”
弟子們忙讓開道,景澤和江染受寵若驚,跟著周道海走進院中。
院子佈置得極為雅緻,一株古松斜斜伸出枝幹,樹下襬著一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壺清茶,茶香嫋嫋。
周道海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們也坐。景澤和江染對望一眼,不敢就坐,雙雙跪了下來,叩首道:
“晚輩景澤。”
“晚輩江染。”
“久仰周宗主道法高深,德望傳世,心嚮往之,今日專程前來,誠心懇請宗主收錄我二人為門下弟子,願潛心修道,恪守門規,還望宗主慈悲成全!
周道海抬手緩緩端起青石案上茶杯,淺啜一口,方才抬眼,不疾不徐緩緩開口:“你二人心意可嘉,只是修行大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天地靈氣日漸枯竭,修行桎梏重重,修行難度,遠超百年之前數千倍、數萬倍不止。百年來,天下修士芸芸萬千,卻無一人得以破壁飛昇,勘破大道圓滿。你二人即便此生夙興夜寐、苦修不輟,耗盡百年光陰,到頭來,終究也難逃壽元耗盡、無法飛昇的結局。這般前路無望、終無正果的修行,你二人,當真還要執意拜入我長歌宗門下,潛心修行嗎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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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色 “咱們還是
景澤、江染二人行走世間, 胸中既無凌雲登仙之志,亦無斬魔問道之心。所求不過朝夕三餐溫飽,習得幾分傍身粗淺本事,足以安身立命, 便已是心滿意足, 旁的修仙機緣、宗門榮寵,皆視作浮雲流水, 不值一顧。
當下二人便並肩俯身, 對著周道海齊齊叩首:
“我二人甘願拜入宗門, 潛心修行, 謹遵門規,絕無二心。”
周道海目視眼前這兩個瘦削少年, 眼中多了幾分溫和之意,他微微頷首, 探手而出, 掌心中漸次浮起一團淡藍光暈。
那光暈緩緩擴散開來,將景澤、江染二人籠罩其間。
一股柔和之力自頭頂百會穴滲入, 循經脈緩緩流遍四肢, 那感覺舒適無比, 彷彿渾身骨頭都被熨帖了一遍,連日奔波之苦,登時消散了大半。
然片刻之後,周道海的眉頭漸漸皺起。
那團淡藍光暈開始明滅不定, 忽強忽弱, 彷彿在抗拒什麼,周道海神色愈見凝重,似有幾分不確定, 遂加大靈力輸出,再次探查二人靈根。
過了半晌,光暈消散了,周道海收回手掌,長長嘆了口氣。
他看著景澤與江染,目中頗有惋惜遺憾之色,沉吟良久,方緩緩道:“方才我以宗門禁法細探你二人靈根稟賦,奈何根骨稟賦孱弱至極,與仙道修行緣分淺薄,實非修道可塑之才。實在可惜,長歌宗法度森嚴,門中修行功法皆適配上乘靈根,恕我不能破例收錄二位,二位不如往別處看看,或許其他宗門有更合宜的法門。”
景澤聞言,跪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靈根太差?想當年在海底沉淵宮時,她何等威風,靈根極佳,法術高強,打遍沉淵宮無敵手,連師尊都誇她天賦異稟。
怎麼到了這裡,就成了靈根太差?難道她不僅僅是靈脈被封,靈根也一起被封死了麼?
江染卻反應極快,早已從地上爬起,還伸手拉了景澤一把,笑嘻嘻地對周道海行了一禮:“多謝宗主指點,打擾了。”
周道海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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