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問道【完結】》第107頁 他想了想(1)

作者:江下尋客·4天前

他想了想,既然要交朋友,見面禮是少不了的。可紇奚時硯那樣無慾無求的高人,整日里坐在冰湖邊垂釣擼貓,對凡塵俗物必然看不上眼。尋常的金銀玉石送給他,反倒顯得自己俗氣,這份見面禮,必須貴重又不落俗套,最重要的是,心意要到。

景澄在書房裡轉了幾圈,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牆角的木櫃前,從腰間解下一把精巧的黃銅鑰匙,打開了櫃門最上層那隻上了鎖的暗格。緊接著,他從暗格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模樣精巧的、巴掌大的深褐色小木盒。

這隻木盒來頭可不小,據說是百年前一位雲遊高人進貢給靈昭國國君的。製作木盒的木料乃是上古靈木,那位高人尋遍三界、耗費了數百年光陰,才尋到這麼一小段木料,製成了這一方盒子。

傳說木盒中蘊含著一股磅礴的靈力,誰若能將它開啟,便能繼承那靈力。靈昭國國君當年覺得此物太珍貴,一直捨不得開啟,想著留到緊要關頭再用,可世事無常,後來天罰降臨,那木盒便隨著國祚輾轉流傳下來,最後落在了景澄手中。

景澄對這靈力沒什麼貪念,他貴為太子,要什麼有什麼,並不需要靠外力來錦上添花。若將這木盒送給仙君,一來聊表這些年來教導阿澤的感激之情,二來也能借此與仙君結下一份善緣,他覺得這個主意實在是妙極,握著木盒的掌心都有些發熱了。

正琢磨間,門外傳來動靜,楊燈回來了。

景澄忙將木盒放下,幾步迎上去,滿懷期待地問:“仙君怎麼說?”

楊燈垂著頭,面露為難之色:“太子……那仙君不肯來。”

景澄的笑容微微一滯:“你可見著仙君了?可是他親口說的?”

楊燈如實稟道:“回太子,奴婢其實並未見到仙君本人,赤金靈障把整座宮闕都封住了,奴婢根本進不去,請柬是由公主殿下代遞的,公主殿下說……仙君拒絕了。”

景澄聽完,沉吟片刻,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再去送幾次,人心都是肉長的,說不定哪次就成了呢?你去跟阿澤說,讓她也幫著多勸勸。”

接下來的三天裡,楊燈又往廣寒宮闕跑了好幾趟,可紇奚時硯一直在閉關,水榭的始終木門緊閉著,金色靈障流轉不休,楊燈每次來,都只能站在門口,靠景澤傳話遞請柬,來回被拒,來回受挫。

到了第四天,楊燈再次捧著請柬前來時,景澤終於忍不住了,她見楊燈在赤金靈障外急得團團轉,便自告奮勇道:“你這樣在外面喊師尊是聽不見的,得進去才成,這樣,我帶你進去。”

楊燈又驚又喜:“公主殿下,這樣好嗎?沒有仙君的許可,奴婢真的可以進去?”

景澤咬牙道:“管不了那麼多了!大不了被師尊罰一頓!一頓責罰換兄長一個心願,怎麼算都不虧!”

她當真帶著揚燈穿過金色禁制,徑直朝琉霜水榭的方向走。

越往裡走,寒意越重,路邊原本青翠的草木上竟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花壇裡幾株不知名的花耷拉了下來,廊柱的陰影裡甚至有細碎的冰晶在反光。

景澤裹緊了衣襟,發覺自己撥出的氣都凝成了白霧,心裡暗暗奇怪,她住在廣寒宮闕六年了,琉霜水榭雖然一貫清寒,可從沒冷成這樣過,這幾天到底怎麼了?

楊燈畢竟是肉體凡胎,沒走多遠便被凍得面頰通紅、嘴唇發紫,牙齒打著顫道:“公、公主……仙君平日就住在這麼冷的地方麼?”

景澤搖頭道:“當然不是,以前的琉霜水榭雖涼,卻遠沒這麼離譜。”

她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兩人終於在水榭外站定,景澤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揚聲稟告,楊燈也跟著說了一大通勸說的話,言辭懇切,從太子的誠意說到了見面禮的珍貴,幾乎把能想到的說辭都用盡了。

水榭內依舊沉默,久久沒有回應。

景澤咬著唇又道:“師尊!景澤求您了!您就去參加兄長的生辰吧!他真的很希望您能去!”

楊燈也幫腔道:“仙君!太子他一直想與仙君交個朋友,他還特意為仙君準備了一份見面禮,是件極其難得的稀罕物,仙君若見了,定會喜歡的。”

水榭內依舊一片死寂,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澤的心一寸一寸涼了。

之後的日子,楊燈又來了幾次。一封封請柬從沉淵宮送進廣寒宮闕,又一封封原樣退了回去。琉霜水榭的冷意一日甚過一日,到了第五日,水榭上空竟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將整座宮闕籠罩在一片詭異而肅殺的白茫茫中。

景澤站在雪地裡仰頭望著那片盛大的飄雪,心中不安的陰影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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