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問道【完結】》第107頁 他想了想(2)

作者:江下尋客·8天前

她正想再去敲一敲水榭的門,問一問師尊到底出了什麼事,就在這時,廣寒宮闕外有人前來稟告。

來人是景澄身邊的一個小內侍,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嘴甜得很。可此刻他滿臉是淚,跌跌撞撞地來到赤金靈障前,在景澤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嚎啕著說:“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他……太子他薨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7章 廣寒宮闕(七) 從今往後,

一炷香之前, 太子宮。

書案上整整齊齊地摞著十幾封被退回的請柬,燙金的紅箋在燭光下泛著黯淡的餘澤。景澄坐在案前,提筆蘸墨,又親手寫下了一封, 也是最後一封請柬。

他的字跡一貫溫潤端正, 可這一次筆鋒落處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力道。墨跡在宣紙上緩緩暈開,他寫完了最後一行字, 將請柬封好, 遞到楊燈手中時, 話音裡帶著一絲釋然:“再去試最後一次罷, 仙君若執意不肯來,此事便到此為止。”

楊燈雙手接過請柬, 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聲在長廊上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一片寂靜裡。

太子宮安靜了下來, 景澄獨自坐在書案前,望著那摞退回的請柬出了一會兒神, 隨即低頭揉了揉眉心。

連日來的操勞和期待在眉心聚成一道淺淺的褶痕, 他闔了闔眼, 又睜開,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案角那隻巴掌大的木盒上。

此刻離楊燈回來覆命還有一段時間,景澄百無聊賴,便將木盒拿在手中把玩。指尖順著上頭的紋路一圈一圈地描摹過去, 心頭還在盤算著, 這次仙君若還是不肯來,日後他也可以尋個別的藉口,親自把木盒送到廣寒宮闕去。一回生二回熟, 日子長了,總不至於連朋友都做不成吧。

他想到這裡,唇角微微翹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按在了盒面某處淺淺的凹陷上。

“咔噠”一聲輕響,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就在那咔噠聲響起的剎那,一道極為兇悍的靈光從木盒內部炸裂而出,精準而決絕地洞穿了景澄的胸膛。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猛地撞穿,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劇痛,鮮血奔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錦袍,順著椅腿蜿蜒而下,在地面上匯成一攤暗紅色的積窪。

景澄身體往後一仰,歪倒在寬大的椅背裡。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血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睛還大睜著,望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瞳孔裡已經沒了焦點,像燃盡的燭火最後那一縷青煙,散了。

窗外,沉淵宮的紅綢還在風中輕輕飄蕩,一串系在簷角下的銅鈴叮咚響了一聲,便再無聲息。

·

楊燈從廣寒宮闕回來,他推開太子宮書房門的那一刻,手裡的請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好半晌才從嗓子眼擠出一聲嘶啞到不成調的慘叫:“來人!快來人!太子、太子他——!”

訊息像野火一樣從太子宮蔓延出去,片刻之間便吞沒了整座沉淵宮,緊接著又像漲潮的海水般漫過宮牆,湧進了帝都的每一條街巷。四處都是奔走哭嚎的人影,沉重的鐘聲一下又一下從宮牆深處傳出來,沉悶而悠遠。

原本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沉淵宮,在短短一日之間,紅綢盡數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白幡,從宮門一直掛到內殿,於風中獵獵翻飛,像一場永遠停不下來的雪。

宮人們換上素白的喪服,一個個面色悲慼,腳步匆匆地從長廊上走過。

靈堂設在太子宮正殿,寬敞的殿宇裡,白燭如林,香火繚繞,黑漆的靈柩橫陳中央,棺蓋上覆著一層素白的綢緞。

景澤披著一身孝服,跪坐在靈柩前,地上放著許多摺好的千紙鶴,小小的背影在巨大的殿宇裡顯得格外單薄。

她一張一張地往火盆裡遞著紙錢,金色的冥紙在火焰中蜷曲、燃燒、化作灰白的蝴蝶,飄飄搖搖地升上去,又在半空中散了。

整整兩個時辰,她一言不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動作,白皙的手指被紙灰染得發黑。

期間有個侍衛長入內稟報,跪在她身後低聲道:“公主殿下,屬下已將沉淵宮裡裡外外搜了三遍,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刺客。不過,經仵作和幾位法師初步推斷,太子宮書案上那隻敞開的木盒嫌疑極大,那木盒中封存的靈力極為凶煞,一旦開啟,靈力便會反噬開盒之人,太子他怕是誤觸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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