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未答應幫我做事,我自然要來,你什麼時候肯應承,我便什麼時候不來。”
景澤凝神打量這不速之客,此鬼周身邪氣纏繞,陰寒刺骨,絕非善類。
她不假思索,斷然開口:“你休得妄想!我是決計不會幫你做事的,死了這條心罷!”
女鬼聞言竟不惱不怒,飄然落座於旁側竹椅:“你何必拒得這般決絕?我若說,我能為你解封靈脈,贈你無上修為、絕世力量,你依舊不肯麼?”
一語落罷,景澤瞳孔微凝,心底倏然一動。
女鬼心思敏銳,瞬間捕捉到她眼底轉瞬即逝的動搖,徐徐笑道:“普天之下,芸芸修士,誰不慕無上力量?我予你這般天大機緣,你當真捨得拱手推開?”
說話間,她掌心慢慢攤開,一團暗紅幽光倏地浮躍於手中,吞吐不定,煞氣森然,帶著撼動心神的可怖威壓。
景澤凝望著那團詭異紅光,喉間微微滾動:“我誠然渴望解封靈脈,渴求強大修為。可若這份力量,需以違逆本心、背棄道義、作惡造孽為代價……”
她抬眸直視女鬼,目光澄澈堅定,字字鏗鏘:“那我寧當凡俗庸人,終生靈脈閉塞,亦絕不屈從!”
女鬼面上的戲謔笑意微微一僵,轉瞬又恢復悠然模樣:“你先別急著回絕,你尚且不知我所求何事,怎便篤定是作惡?說不定,正是你所願之事。”
景澤唇角勾起一抹淺嗤,嘲諷之意不加掩飾:“妖邪所求,無非奸邪惡事。”
這一句似是刺中女鬼痛處,她臉上笑意瞬間斂盡,眉眼驟然陰厲:“惡?何謂惡?何謂善?!”
“世間善惡,本無定規!不過是世人立場各異、見解不同罷了!你憑什麼以世俗桎梏、凡俗偏見,定我所作所為是惡?你自詡正道善人,便當真立身正義、無愧於心?你所知所見,不過冰山一角,什麼都不曾看透!”
面具之下,她眸光翻湧瘋狂戾氣,近乎癲狂。
說罷,她的聲音倏地又變得溫柔起來,像是暴風雨過後的平靜湖面,笑著道:“是以,我讓你做的事,又怎算得是惡事?”
景澤心如止水,無半分波瀾:“道理再多,與我無益,我終究不會幫你。”
女鬼一番口舌辯駁,軟硬皆施,奈何景澤心如磐石,油鹽不進、分毫不動。
她心頭怒火驟起,恨得牙癢,直欲上前將這不知好歹的丫頭當場掐死。
“你這丫頭怎的如此冥頑不靈!”
她恨聲叱道:“你如今肉體凡胎、靈脈盡封,與廢物有什麼區別?我賜你通天力量,讓你隨心所欲、立足巔峰,你卻偏偏執意不肯!”
景澤打了個哈欠,實是有些倦了,與這女鬼周旋半日,早已耗了不少心神。
她掀開被子躺下,望著天花板慢悠悠道:“我倦了,要睡了。這位姐,您若不殺我,便勞煩離開時候,順便幫我把窗戶關上,我怕半夜下雨著涼。”
女鬼:“……”
景澤略一沉吟,又補了句:“您下次若來,還是走正門為好,最好再敲敲門。這般驟然現身,委實叫人防不勝防,我這人心臟不大好,萬一哪天被您嚇沒了,您又找誰幫您做事去?”
“呵。”女鬼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你會主動來找我的,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
她說著,掌心憑空浮出一枚墨黑玉佩,女鬼將這塊玉佩放在桌子上,回頭對她說:“他日你若是後悔了,只需將此玉佩擊碎,我會即刻現身,兌現今日諾言。”
不待景澤答話,她身形已化作一縷暗紅流光,倏然一閃,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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