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問道【完結】》第99頁 景澤很快發現(2)

作者:江下尋客·15天前

半個時辰?!

景澤只覺晴天霹靂, 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苦著臉哀嚎道:“還要早起啊師尊!再早起下去我都不用睡覺了!您要不……罰我點別的吧?抄書也行,打掃宮闕也行,就是別讓我再早起了……”

紇奚時硯終於偏過頭來,目光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你是來拜師修行的, 還是來睡覺的?昨日為師傳你的那套吐納法, 你掌握了?”

景澤張了張嘴,又閉上,底氣瞬間洩了個乾乾淨淨。她垂下眼簾, 老實巴交地搖了搖頭:“回師尊……徒兒還不曾掌握……”

紇奚時硯冷哼一聲:“不曾掌握還好意思討價還價?”

景澤不敢吭聲了,只得跪著挨訓。

這次逃跑被逮,連累她吃了不少苦頭。可景澤的性子生來倔強,哪裡是挨一回罰就能老實下來的?後來的日子裡,她又陸陸續續逃跑了三次。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她特意在路線上繞了幾個彎,甚至還學會了貓著腰貼著牆根走,自認為天衣無縫。

結果三次逃跑,三次都被天師大人抓了個正著。那靈獸彷彿在她身上裝了追蹤符似的,無論她藏在假山洞裡、爬上樹梢、還是混進荷花池裡只露個腦袋出來換氣,天師大人總能不緊不慢地出現在她身後,陰魂不散。

紇奚時硯知道後勃然大怒,罰她把那本厚厚的修行典籍從頭到尾抄十遍。景澤這輩子連拿筆都嫌累,何曾吃過這種苦?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只能含著淚老老實實地伏案抄書。從此她的日子就變成白天練功練到手腳發軟,晚上抄書抄到指尖發麻,眼睛下面永遠掛著兩團濃得化不開的青黑。

這樣暗無天日的苦日子,一直持續到一個月後,景澄終於親自來廣寒宮闕看她。

那天天氣難得放晴,日光從金色禁制外濾進來,落在琉霜水榭的迴廊上。景澄一襲竹青錦袍,步履輕快地穿過曲徑,遠遠便看到阿澤正在湖邊練劍。

她小臉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原先圓鼓鼓的雙頰收進去了些,倒是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落了不少。

紇奚時硯照舊坐在那把躺椅上,頭也不抬,話裡帶刺:“太子這麼快就心疼了?”

景澄朗聲笑道:“怎麼會?阿澤以前身上肉多,經過這一個月的修行,身上的肉結實了不說,瞧著精神了不少呢!”

換作從前,景澤聽到這種話一定會跳起來反駁說:“誰身上肉多了!我那是臉圓了一丟丟而已!你懂什麼!”

可這回,她聽到兄長這麼說她,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便又垂下了眼簾,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個字都沒反駁。

景澄對她這副反常的沉默感到十分奇怪,忍不住扭頭仔細打量了她一眼,一個月下來,阿澤顯然沉靜了許多。

紇奚時硯並不打算給兄妹倆太多敘舊的工夫,淡淡開口:“既然太子沒有心疼,往後就少來本座這兒吧,天色不早了,本座就不送客了。”

人家都下了逐客令,景澄也不好賴著不走。他來到景澤身邊,蹲下身來,替她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溫聲道:“阿澤,你乖乖的,兄長日後再尋機會來看你。”

景澤聽到“走”字,心頭猛地一縮。她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眼眶裡霎時蓄滿了淚,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兄長……能不能別走……”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可那尾音還是止不住地抖。

景澄沒聽出她情緒的異樣,只當她是尋常撒嬌,反而打趣道:“喲,之前住在沉淵宮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黏我?現在知道兄長的好了?哼哼。”

紇奚時硯坐在冰湖邊,耳朵將兄妹倆的每一句對話都一字不落地收進了耳中。

他垂下眼簾,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如常。

景澤終於憋不住了,淚水決堤般湧了出來,緊接著,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把抱住景澄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兄長……兄長帶阿澤走吧……阿澤以後會乖的……阿澤再也不頑皮了……阿澤什麼都聽兄長的……求求兄長帶阿澤走……嗚嗚嗚嗚……”

景澄從未見她哭得這樣傷心過,心頭一緊,慌忙用袖子替她抹淚:“怎麼哭成這樣?快跟兄長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紇奚時硯握竿的手一頓,扭頭朝他們這邊望過來,正看見景澄手忙腳亂地給哭成淚人的景澤擦臉。

景澤畢竟才七歲,哭起來也還是孩子式的哇哇大哭,毫無章法,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家回想都天天我……悉不裡這對我……怕害覺睡人個一我……覺睡有沒都我……上晚個幾好有……書抄要還上晚……練要也好不睡……練要也子肚……功練要都天每我……好不睡……好不吃……裡這在我……在我“:道續續斷斷地噎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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