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剛出鍋的烤紅薯!燙嘴暖心的嘞!”
“來看一看吶,手編花燈,活靈活現!”
小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裡瀰漫著糖炒栗子的焦甜、烤麵餅的麥香、還有不知從哪家酒肆飄出來的醇厚酒氣。
景澤被這人間煙火氣燻得暈頭轉向,兩隻眼睛都不夠用了。可很快她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路過的行人不論男女老少,但凡看見她,都會忍不住衝她笑一下。
景澤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納悶:“我早上明明洗臉了呀,頭髮也梳整齊了,為什麼他們都對我笑?”
紇奚時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話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溫和:“或許是你生得太俊了,大家瞧著歡喜,也未可知。”
景澤還是覺得不對勁,歪著腦袋追問:“是不是我臉上的肉太多了,顯得特別圓?”
紇奚時硯不答,只是默默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遞過去。
景澤接過來往臉前一照,登時傻了眼,鏡子裡那張臉完全不是她自己的模樣。
——小臉圓滾滾的,腮幫子鼓得像兩顆剛出爐的包子,眉毛又濃又黑,鼻子圓嘟嘟的,嘴唇紅得像點了一顆小櫻桃,整個人活像個從年畫上走下來的福娃娃,喜慶得讓人一看就想捏。
“師尊!”
景澤氣得把鏡子往他懷裡一塞,跺著腳抗議:“你怎麼把我變成這樣了!我哪有這麼圓!我明明是瓜子臉!”
紇奚時硯慢條斯理地將鏡子收回袖中,雲淡風輕:“此番入人間,必須易容改貌,若暴露了你的真實身份,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景澤半信半疑地瞪著他:“那師尊為何只是換了一身衣服,容貌卻半點沒變?你就不怕暴露身份麼?”
紇奚時硯理所當然地一抬下巴,睥睨眾生的姿態端得四平八穩:“本座有實力傍身,即便惹出麻煩也無妨,何須易容?”
景澤癟了癟嘴,雖心有不甘,也沒法反駁,人家是墮仙,她只是個連赤火指法都彈不出來的菜鳥,差距擺在那兒呢。
可那張圓乎乎的臉蛋,又實在讓她渾身不自在,一路行來,她始終耷拉著嘴角,氣鼓鼓的模樣,倒與那福娃娃的神情相得益彰,愈發顯得嬌憨可愛。
紇奚時硯瞧在眼裡,不動聲色地朝旁邊遞了個眼色:“你瞧,大家都很喜歡你。”
景澤抬頭一看,果見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湊上前來,其中一個滿眼放光,失聲驚呼:“哎呀!好俊的小妹子!圓溜溜的,活像個小湯圓兒!”
另一個則怯生生地看向紇奚時硯,小心翼翼地問:“這……這是你家小妹妹麼?我們能不能……捏一捏她的臉蛋?就……就一下!”
紇奚時硯微微頷首:“但捏無妨。”
那小姑娘得了許可,紅著臉伸出手,輕輕在景澤腮幫子上捏了一下,隨即喜得險些跳起身來:“我的天!好軟好彈!像剛蒸出來的發糕一般!怎生得如此可愛!”
另一個也忍不住了,兩隻手左右開弓,把景澤的臉頰揉得變了各種形狀。
景澤被她們捏得“唔唔”直叫,口齒不清地抗議:“膩們輕點呀!臉要被捏大了!”
這番熱鬧,早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也忍不住湊上前來,探著腦袋一瞧見景澤那張喜慶的小臉,眼睛登時亮了,搓著手笑道:“嚯!這小妹子生得可真喜興!我……我也能捏捏她不?求你了!”
紇奚時硯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不行,陌生男子不許碰我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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